。他没等唐秣说完就赶紧摆手:“不要不要,公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日子你也帮衬了我们家不少,实在不方便再麻烦唐大人……更何况,我也知道衙门快手一定要是退伍军人,我这……唉,没事,刚才离总管跟我说了,转天就会帮我在监狱里再谋个差事,到时候自然就好了!”
衙门里分为巡检、检吏,检吏以下又有捕快,每个捕快还配有三到五个快手。检吏是衙门最低级的编制,捕快只能算“差”,可不是“吏”,这在古代是有所区别的。而快手,只是编外人员罢了。但好歹是个差事。唐秣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可没想亓官毅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唐秣也不气馁,劝道:“不错,快手的确要求是退伍军人,可没规定不能是强制退伍的军人。耀之,你也算当过一年兵,基本的纪律还是懂得吧?快手所要做的,也不是冲锋陷阵,更多只是在后面做好辅助工作。那离总管为人如何我不知,但看他刚才的表情,敷衍你的样子居多,你总不能这样每日每夜的往里填吧?弟妹和几位侄女可都在家等你赚钱养家啊!”
一番话说的亓官毅有些郁然。他何尝不知那离总管只是敷衍他,可唐秣如今是巡检,自幼玩大的伙伴,如今出人头地,而自己却还是一事无成,甚至连家人都无法养活,这种天差地别的差异,实在让亓官毅无法鼓起勇气面对唐秣。
思忖半晌,亓官毅还是犹豫不能决断。唐秣也知亓官毅向来怯懦,优柔寡断,在军中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强制退伍的,便道:“这样吧,这事你不必急着答复我。这有一份申请表,你若是愿意,就填好交给我。到时我自然为你安排!可好?”
说着唐秣递过去一张空白的表格,亓官毅脸上带着感慨的表情,推托道:“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公人,你这份恩情我一定记在心里。只是,这表格我填与不填都没什么区别的……”
唐秣怔然道:“此话何解?”
亓官毅苦笑道:“当年我在军中可是犯了天大的罪过,所以才被强制退伍,这表格填了,你交上去只要吏部一查档案,我就会被辞退,到时还要连累公人担个识人不明的罪过,我,我又于心何忍?”
唐秣奇道:“我一直不敢问你,耀之,你当年在军中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何进不得衙门?”
亓官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吭哧吭哧地说:“我,我临阵抗命,若不是上官袒护我,被就地阵法都是咎由自取……”
“嘶”唐秣倒吸一口凉气。他也是当过兵的,自然知道“临阵抗命”在大汉军中是多大的罪过。当初圣祖创立羽林军的时候就曾明确下旨:“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临阵抗命者,以叛逆罪论处。”
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而另一个疑问又不由自主在唐秣脑中冒了出来:“耀之,我记得你是在并州服役,当时似乎没有什么战事,你怎么会临阵抗命?”
亓官毅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听饕餮轩外哗然声大起。人群在急速奔跑,似乎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唐秣心里一沉,顾不得听亓官毅说话就冲出了饕餮轩,揪住一个路人喝道:“夜里不能大肆喧哗,你们这么急匆匆的跑来跑去是为何?”
那路人已经骇得面如土色,朝边上一指叫道:“了不得了,杀人,杀人啦!飘渺居有大盗杀人啦!”
这时,旁边一人指着飘渺居大叫:“火,走水了,飘渺居走水啦!!”
唐秣一惊,望向飘渺居,只见飘渺居叠叠憧憧的房屋中间,居然升起数股浓烟,烟雾灰黑,在四周白皑皑的雪色中异常刺目。还有无数的人从飘渺居往外奔逃,很多人甚至只穿着贴身的小衣,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当然不排除那些穿着暴露的艳女。
大火还没有完全烧起,只是隐隐火光在夜色中乍现。唐秣再不迟疑,跳脚大叫:“快找巡城司,叫水龙队来!”言罢,一马当先冲向了已经逐渐大火弥漫的飘渺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