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念头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好,我这就去。”
他收拾了一番,便前往了主峰。
主殿巍峨,飞檐斗拱在日光下流转着庄重的金辉。
殿门外,两名气息沉凝的守卫执事躬身行礼,其中一人低声道:“陈峰主,宗主、韩脉主已在内等候,朝廷的贵客也到了。”
陈庆微微颔首,迈步踏入殿中。
光线明亮,上首主位坐着宗主姜黎杉。
下首左侧,坐着真武一脉脉主韩古稀。
这位老人风尘仆仆,似乎刚回宗门不久,眉宇间还带着远行的疲惫,但此刻正紧紧盯着他对面之人。
对面坐着两人。
一人是位老者,身穿暗青色锦缎长袍,他手持一串墨玉念珠,正静听韩古稀说话。
另一人则是陈庆认识的靖武卫副都督唐太玄。
他依旧是一身暗红官服,端坐如钟,面色冷峻,只在陈庆进殿时抬眼瞥了一下,微微点头示意。
陈庆上前数步,抱拳躬身:“见过宗主,韩脉主。”
姜黎杉微微抬手:“不必多礼,这位是朝廷靖武卫三大供奉之一的魏柏魏先生,丹道医术冠绝燕国,造诣精深。”
“此番陛下特意请魏先生前来,为你诊治。”
韩古稀此时已转过头,眼中带着担忧:“你感觉如何?”
陈庆神色沉静,如实道:“回韩脉主,平日修炼并无滞涩,只是丹田气海似有无形枷锁。”
韩古稀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沉默了下去。
上首的姜黎杉见状,温声开口道:“韩师弟稍安勿躁,既已请来魏先生,不妨先让魏先生仔细诊断一番,或有一线转机。”
韩古稀深吸一口气,强压心绪,对那老者拱手道:“魏兄,有劳了。”
魏柏微微一笑,“韩脉主客气了。”
他随即目光转向陈庆,上下打量一番,“陈峰主年少英才,根基之扎实,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玉京城力挫云国天骄,扬我国威,老夫亦有所闻,且放松心神,容老夫探察一番。”
“有劳魏先生。”陈庆依言上前,在魏柏身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魏柏点了点头,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点在了陈庆的腕脉之上。
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顺着陈庆的经脉缓缓注入。
魏柏闭目凝神,指尖绿光忽明忽暗,随着他气息的深入,眉头也逐渐蹙起。
殿内一片寂静。
姜黎杉、韩古稀、唐太玄都凝神关注着魏柏的神色变化。
良久,魏柏缓缓收回手指,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如何?”韩古稀立刻问道。
魏柏沉吟片刻,缓缓道:“确是‘蚀道瘴’,此物阴损诡谲,已如附骨之疽,与陈峰主丹田壁垒及数处关键经脉节点深深纠缠,近乎融为一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瘴平日里修炼吐纳,运转周天,皆无大碍。”
“可一旦试图突破瓶颈桎梏,便会将其放大百倍千倍,形成几乎不可逾越的天堑。”
韩古稀连忙问道:“魏兄,你见多识广,丹医双绝,难道……真没有办法化解?”
魏柏轻叹一声:“难,此瘴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其成分复杂,已非单纯毒性。”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压抑。
“不过……”魏柏话锋一转,“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老夫虽无法根除,却有一套祖传的‘渡厄灵枢针法’,配合‘百年石髓乳’,或可尝试一二。”
韩古稀眼中重燃希望:“请魏兄施术!需要何物,我天宝上宗必竭力配合!”
魏柏摆了摆手:“韩脉主稍安,此法只能略作尝试,且施术过程需陈峰主全力配合。”
“晚辈明白。”陈庆点头。
魏柏不再多言,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瓶。
着磅礴如海的生命精元,吸上一口都令人精神振奋。
“此乃百年石髓乳,一滴便可肉白骨、补充大量元气。”
魏柏说着,将玉瓶递给陈庆,“服下它,运转功法,尽量吸收。”
陈庆接过,入手温润。
他依言将瓶中那乳白色的液体仰头服下。
石髓乳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暖流炸开,如同甘霖洒入久旱之地,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精纯而温和的元气疯狂涌出,几乎不需要太多炼化,便自发地融入他的气血、真元之中。
陈庆立刻运转《太虚真经》,引导这海量精元。
只见陈庆周身泛起淡淡的玉色光华,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厚悠长,面色更加红润。
魏柏待陈庆气息稍稳,便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
“此乃‘云纹渡厄针’,专为疏导淤塞、调和阴阳、渡厄祛邪所用。”魏柏解释了一句,神色变得无比专注。
他出手如电,手腕轻抖间,一根根金针便精准无比地刺入陈庆周身大穴,头顶百会、眉心印堂、胸前膻中、后背神道、灵台……以及四肢诸多要穴。
每一针刺入,都伴随着魏柏指尖渡入的一缕真元,那真元引动金针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
魏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微微发白,显然施展此针法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
他全神贯注,不时调整金针的深浅。
约莫半个时辰后,魏柏猛然低喝一声,双手结印,最后一股真元隔空渡入所有金针。
“嗡——!”
所有金针齐震,发出清越的共鸣。
陈庆身躯剧震,只觉丹田处那无形的枷锁似乎被狠狠冲击了一下。
但那枷锁依旧未破。
魏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衣袖一挥,所有金针瞬间飞回他手中。
他踉跄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唐太玄扶住。
“魏先生!”韩古稀连忙上前。
魏柏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看向缓缓睁开双眼的陈庆,“陈峰主,感觉如何?”
陈庆细细体会,拱手道:“多谢魏先生,晚辈感觉体内精元充沛,那枷锁……似乎并未松动。”
魏柏苦笑道:“惭愧,老夫尽力了,。这蚀道瘴……着实可怕。”
他看向满怀期待的韩古稀和姜黎杉,缓缓摇头:“想凭此法根除,绝无可能。”
“如今,唯有两条路,或可搏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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