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祠堂前。
夜风拂过他衣角,未惊起半分尘埃。
几乎同时,数道黑影自祠堂脊顶、墙后、古树枝桠间无声落下,将祠堂前空地隐隐围住。
为首者身形高大,披一袭玄黑斗篷,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首面具,眼孔深处两点幽绿磷火缓缓跳动。
山外山之人若在此,定会认出——此人正是鬼巫宗大长老。
诨号‘九幽鬼王’濮阳狰。
濮阳狰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李青羽身上,沉默片刻,才开口:“李兄。”
李青羽抬眼,神色平淡:“鬼巫宗倒是守时。”
“宗主有令,李兄亲至,我宗自当全力配合。”濮阳狰缓缓道,“不知李兄欲问何事?”
“一个人。”李青羽道,“天宝上宗,陈庆。”
“陈庆?”
濮阳狰眼中幽火骤然一盛,周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寒煞气悄然弥漫,地面凝结出薄薄白霜。
“此子……杀我宗长老墨邢,韩骷,夺我宗重宝,坏我宗大事。”他声音越发冰冷,“只可惜,如今怕是已逃回天宝上宗了。”
接着,他将墨邢、韩骷二人截杀陈庆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两个八次淬炼……让他杀了?”
李青羽眸光微动。
“应当是没错。”濮阳狰语气中透着一丝戾气,“两人围杀陈庆后便彻底消失,根据我宗得到消息,他前不久才回到天宝上宗。”
李青羽静立原地,夜色将他身影拉得修长。
跨越三个小境界,以一敌二,反杀两位八次淬炼的高手……
这已不是寻常天才所能形容。
即便在天宝上宗历史中,能在真元境做到如此程度的,也屈指可数。
“鬼巫宗……”李青羽忽然轻轻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还是和当年一般,人多了,脑子却未长进。”
“李青羽!”
濮阳狰周身煞气猛然暴涨,鬼首面具下传来一声低喝。
他身为鬼巫宗大长老,宗师之尊,统领万千巫众,在山外山可谓一言九鼎,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轻辱?
更何况,鬼巫宗乃是与凌霄上宗抗衡数百年的地级势力,底蕴深厚,岂容外人置喙?
濮阳狰声音冰寒,“你虽成名已久,但此地是西南八道,不是大雪山,若你真有通天本事,那陈庆如今已缩回天宝上宗山门,你何不自去寻他?看看天宝上宗的老东西,与罗之贤手中那杆枪,容不容得下你这般口气!”
话音未落——
李青羽抬眸。
仅仅是一道目光。
“嗡——!”
濮阳狰只觉得周遭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无形无质、却重如山岳的威压轰然降临,将他周身每一寸空间死死锁住!
他体内浩瀚如海的宗师真元竟瞬间迟滞,如同被冰封的江河,运转艰涩。
更可怕的是,一股直达神魂深处的寒意骤然炸开,仿佛有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一捏!
“呃……!”
濮阳狰闷哼一声,面具下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
他眼睁睁看着李青羽袖袍随意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柔劲,已隔空印在他胸膛之上。
“噗——!”
濮阳狰身形剧震,如遭万钧重锤轰击,玄黑斗篷猛然鼓荡,背后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口中一道乌黑血箭狂喷而出。
足足倒飞十余丈,他才强行拧转身形,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瘫倒。
地面青石板以他掌心为中心,蛛网般裂纹蔓延数尺。
身后几名鬼巫宗精锐高手脸色煞白,纷纷抢上前来,却被他抬手死死拦住。
濮阳狰抬起头,鬼首面具已被鲜血浸染大半,那双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李青羽。
宗师……他也是宗师!
可在对方面前,竟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滚。”
李青羽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濮阳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惊怒,深深看了李青羽一眼,不再多言一个字。
他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线,融入夜色,瞬息远去。
其余鬼巫宗高手也纷纷纵起,如夜枭散入山林,转眼消失不见。
祠堂前重归寂静,只剩下夜风吹过残垣的呜咽,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
李青羽负手而立,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天宝上宗所在。
“陈庆……”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天宝塔的机缘,当真落在了你身上了?”
就在此时——
“沙、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自长街另一端响起。
不疾不徐,沉稳从容。
李青羽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凌霄上宗的看门老狗,鼻子还是这般灵光。”
月光下,一道身影缓步走近。
来人鹤发童颜,面如冠玉,一身月白宽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飘然出尘。
正是凌霄上宗当代宗主,位列燕国宗师榜前列的顶尖高手。
端木华。
他停在李青羽三丈外,目光扫过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又看向李青羽,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道是谁,能让那濮阳狰如此狼狈遁走,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他顿了顿,语气悠然:“原来是你这条……丧家之犬。”
李青羽终于转过身,看向端木华,神色依旧平静:“嗅着血腥味便寻来的,不是老狗是什么?”
端木华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李青羽,你敢再踏足燕国之地,还是我凌霄上宗辖境……真当这西南八道,无人能留下你么?”
“留下我?”
李青羽嘴角浮起一抹弧度。
“闭关参悟《凌霄真经》百余载,空守着一座紫霄炼天炉,却连门都摸不着,一条看门老犬,也配吠叫?”
端木华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
他周身气息未变,但整条长街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
月光仿佛都黯淡了三分,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咔嚓”声,那是水分被极致寒意冻结成冰晶。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青石板、残墙、古树,都悄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还是如当年一般,口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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