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长老陈长歌。
他此刻的状态凄惨无比,一身长老法袍破损不堪,沾满暗红血污与不知名的焦黑痕迹。
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贯穿躯体,边缘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碎裂的骨骼与受损的内腑。
虽已不再大量流血,但伤口处萦绕着一股阴寒死寂的黑气,不断侵蚀着生机。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此时已然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弟子们不敢怠慢,立刻分出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陈长歌抬起,火速送回到宗门大殿,同时以最快速度将消息上报。
不多时。
宗主席风岳来到宗门大殿,淡漠瞥了眼,神识一扫,见其伤势之重,深感疑惑。
沉吟片刻后,他道:“去把大长老请来看一下。”
“是,宗主。”
这名弟子当即抱拳,而后转身离去。
不多时,青木真君便来到了大殿,快步上前,伸出二指虚按在陈长歌腕脉,同时磅礴的神识细细扫过其周身,尤其重点探查了其识海。
片刻后,他收回手,开始掐诀,一股股青色灵力没入其体内,帮他稳住了生命体征。
半晌后,青木真君长吐一口气,收诀道:“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但他伤势太重,肉身中毒,若只是如此,还能治愈。
但丹田还有损,有一股阴寒死气盘踞,就算将死气驱逐,他境界也会逐渐跌落,掉落筑基期,甚至练气期。
当然,这提前是他能醒来。
除了丹田外,他神魂重创,几乎出现裂痕,陷入沉睡。”
“竟这般严重,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席风岳眉头紧锁。
青木真君看向席风岳道:“陈长老他怎会重伤至此?上次我出关就没见到他,他是去哪了?”
席风月犹豫了片刻后道:“去黑风山脉寻找极星花了。”
“你让他去的?”
“是。”席风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冷硬,“陈长歌他想退出天苍宗。”
闻言,青木真君眸光一凝。
席风岳继续道:“宗规森严,岂是他想退就退?”
“于是,我便给了他一个选择,去黑风山脉,寻一株极星花回来。若他能带回,便算全了与宗门的情分,我便允他离去。
毕竟极星花事关老祖的神魂伤势,只要老祖神魂伤势恢复,我天苍宗的困境便可解决大半。
莫家、雷家、许家,他们岂敢再嚣张!”
青木真君听后沉吟少顷,道:“你做的倒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他在黑风山脉遭遇了什么,竟伤重至此。”
“大长老,你说陈长歌有没有可能发现了极星花的下落?”
“谁知道呢。”青木真君看了眼陈长歌,轻轻一叹,“我们宗门残余的治疗神魂的丹药早已都提供给了老祖。
而想要让他醒来,至少要上品养神丹品级的丹药刺激其神魂,若要治愈,怕也只有极星丹了。
而且纵使治愈了,他丹田的伤势,本长老也束手无策。”
“大长老,那眼下怎办?”
“送其回洞府,让宗门内陈家弟子照顾他吧。”
“也只能如此了。”
陈长歌洞府。
两名奉命前来探望的陈家子弟,陈雨松与陈雨柏,僵立在榻前数尺,如遭雷击。
他们脸色惨白,瞳孔剧震,直勾勾望着榻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自家老祖。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冰冷发麻。
“老……老祖宗……”陈雨松声音发颤,“老祖,他怎么会伤成这般?!”
陈雨柏稍年长,却也嘴唇哆嗦,双手紧握成拳,双眼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家仅陈长歌一名金丹。
他若死,陈家便如大厦将倾,会再次经历一遍两百多年前的欺压。
当初,陈家亦是有一名老祖结丹,但是仅数十多年,便在外游历时陨落,如今陈长歌竟也是差不多的境遇。
“这莫非是我陈家的诅咒不成?!”陈雨柏咬牙切齿道。
“堂兄,”陈雨松惶然无措地看向陈雨柏,“眼……眼下该如何是好?”
“先打探清楚老祖具体的情况,堂弟,你在这守着老祖,我去去就回。”
“知道了,堂兄。”
两个多时辰后。
陈雨柏返回,面如灰暗。
陈雨松询问情况,陈雨柏将情况告知,吓得陈雨松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没没救了?!”
“肉身中毒,丹田受损,最严重的是神魂伤势,让其无法醒来,我从其余弟子内打听到,这是大长老青木真君亲自查看后的结果。
宗门应该是.放弃我们老祖了。”
“那我陈家该如何?”陈雨松喃喃自语。
陈雨柏叹气道:“我们陈家上次因搬迁到云溪城,已经惹得宗门高层不快,而今老祖这般,他们更不会管了。”
“对了,还有云溪城!”他忽然又想到什么,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老祖与枯荣真君交好,雨莲堂妹又嫁给许家唯一继承人许崇非,或许可让家主去求求许家。
堂弟,你在此看顾老祖,我回趟族中。”
云溪城外城,东城区。
陈家府邸。
一道流光极速飞来,落至府邸门前。
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门前值守的两名护卫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皆是练气后期修仙者。
其中一名护卫看清来人,当即抱拳问候道:“雨柏公子,你怎突然回来了?”
“家主在哪?我要见他!”陈雨柏此刻哪有心思寒暄解释,火急火燎地问道。
“家主应该在政事堂。”护卫见其神色,不敢多问其它。
“政事堂……”
陈雨柏喃喃重复,身影已如一阵疾风般从两名护卫中间穿过,径直卷入府邸之内。
“雨柏公子这是怎么了?”另一名护卫莫名挠了挠头。
“不该我们管的事,还是少管。”此前回话的护卫冷硬道。
政事堂。
陈雨柏都来不及通报,便直接闯入。
陈天放听到动静,抬首望去,见到来人,眉头皱道:“雨柏,你怎在此?”
“老祖重创昏迷,生死不知。”
“怎么可能?!”陈天放听闻此噩耗,但并不愿相信,严厉斥责道:“休要胡言,咒骂老祖,你是想受族规惩处不成?!”
“家主,侄儿说的都是真的,老祖如今便在天苍宗洞府床榻上躺着,生死不知,雨松在照顾他。”
陈天放脸色顿时煞白,猛地起身,身后的长椅“砰”的一声倒落在地。
而后,陈雨柏将具体情况告知。
陈天放这才想起数月前,陈长歌同他说的话。
他面色哀戚,眸光一阵变幻,旋即道:“我去天苍宗看望老祖不,我即便去了也无济于事”
顿了顿,他续又道:“雨柏,你随我去一趟城主府。”
“是,家主。”
陈雨柏本来也想如此建议陈天放,但很明显,他亦是想到了而今陈家唯一的救命稻草。
城主府在内城,非是随意可闯。
需要通报后,方可在内城士兵的带领下去城主府拜见。
而城主府一般除了税收等事,或者治安问题,一般也不会去管外城之事,皆是让其自由发展。
陈家与许家是姻亲,故而想拜见还是十分容易的。
城主府。
大厅。
“七管事,城主大人可在?”
“大人在闭关修行,若无重要之事,陈家主还是莫要打扰。”
陈天放道:“陈某明白,但此事关系我家老祖安危,还请看在老祖与枯荣真君的关系上,麻烦通报一声。
在下想求见枯荣真君。”
午竹七沉吟片刻,便传讯给了叶凡。
叶凡不想其他人打扰许川,便从许府来到城主府,亲自面见陈天放。
“陈家主,有事情,你跟我说吧,叶某衡量之后再决定是否告知我师尊。”
陈天放无奈让陈雨柏将事情和盘托出。
“陈道友濒临生死?”叶凡只觉惊诧,“无缘无故,他怎会受此严重创伤?”
陈雨柏抱拳回道:“晚辈不知。”
“我或许知道一二。”陈天放道:“数月前,老祖告知我说要退出天苍宗,但要去黑风山脉办一件事。
想来就是在黑风山脉受的伤。”
“老祖要退出天苍宗?!”陈雨柏闻言惊呼出声,眼中满是不解,“为何这般突然?”
“老祖具体怎么想,我也不知。”
陈天放朝叶凡躬身一拜,郑重道:“还请城主大人通知一声枯荣真君,让其出手相救。
我陈家愿尽一切报答此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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