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的源头离去后,卢内尔德竞技场呈现灾难过后的模样。
遍地狼藉,两眼空洞的人们面面相觑,还无法从打击中摆脱出来。这片混『乱』中,最先恢复镇定的当然是摄政王拉克西丝,权杖一挥,朗声道:“好了,小的们,派对时间结束了,马上把现场收拾干净!嘴巴甜的到外头安抚那群受惊的小羊;体格壮的就守在周围!”
“哦――”
留在场内的部属齐声响应,丝毫没有受到帕西斯的影响,依然一心拥戴他们的“女王陛下”。
事实上,不少人还认为魔『性』血统为他们的主君增添了魅力。
这就是所谓的上行下效,惟恐天下不『乱』。
真是的,好象海盗头子训话。杨阳等人忍俊不禁,更多的是感动:有这样强韧的精神,这样可爱的部下,德修普家族应该是不会倒的吧。
“老妖婆。”卡萨兰城主踏前一步。拉克西丝转向他,一向强势的绿眸流『露』出罕见的温和:“诺因,别放在心上。不管体内流着什么样的血,我们还是我们。”
“废;话。”诺因一脸“你脑筋搭错?”的表情,“我是问,要不要下令封口?”
……也许我多虑了,这小子就算知道那魔头是他老爸,只怕也不痛不痒。拉克西丝暗暗抹汗,火速做出结论:“不用,就算我们瞒住了,东城也会大肆宣扬,到时事态只会更糟。而且根本不可能瞒得住,这次大会的参赛者多数是冒险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冒险家公会消息多灵通,吹起风来有多快。”
“啧!”
“不用气馁。”一掌拍在他肩上,拉克西丝笑得活力十足,“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难道我们还怕他们?”诺因哼了一声,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虽然想按照嘴硬的习惯大吼“我又不是你的部下”,偏偏被姑姑信任的感觉是这般美好,美得他心里乐滋滋,怎么也舍不得吼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杨阳忍不住偷笑。
“拉克西丝陛下,恕我告辞。”
北城城主神『色』僵硬地开口。在他看来,拉克西丝之前的行为是不折不扣的诬陷;加上得知她有魔族血统,更是气愤加厌恶,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污秽的地方。
“不送。”拉克西丝皮笑肉不笑――对瞧不起她的人,她也没必要瞧得起。
感觉自己受到了怠慢,米利亚坦率领随从气呼呼地离去。看看他再看看友人,南城城主面『露』犹豫,嗫嚅道:“拉克西丝……”
黑发的摄政王微微扬了扬眉,有些意外,随即想通:梅莲可毕竟是在神权思想浓厚的南城出生长大,难以接受一个魔族朋友。以她的立场,也不便久留,甚至会彻底和中城决裂。
理解归理解,情感却不是那么容易平复:“你也要走?”
“对不起。”
“区区一个魔族后代也能把你吓破胆?有这种城主,真是梅迪的不幸。”
“希莉丝!”梅莲可怒斥走上贵宾席的女儿,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旁边的人身上。没办法,这位的身份实在太惊爆了。
“肖恩!”杨阳等人关怀地围上去,问长问短,“你没事吧?怎么脸上好多汗?”
“嗯…没事,只是被束缚得太久,头晕晕的,身体也麻麻的。”
“真是的,希莉丝太过分了。”瞪了友人一眼,杨阳掏出手帕,细心地帮宿命的另一半擦拭,看得诺因醋意横生。
其实希莉丝不是不心疼情人,只是现在没空管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她目光灼灼地注视母亲,言辞尖锐:“除了撇清关系,你就没有别的更聪明的做法吗?我不信你没看出罗兰;福斯的野心,那么当务之急,是和卡萨兰同甘苦共患难,齐心合力,而不是窝回老家当一只缩头乌龟!”
在大庭广众被女儿教训,梅莲可很是不悦:“希莉丝,你没当过统治者,就不要说大话!”
“我是没当过。”希莉丝坦然,毫不动摇,“但我至少知道保守并不能立于『乱』世,像你那种做法,迟早会吃到苦头。轩风的教训还不够你学乖吗?”这句话刺中了梅莲可的罩门,再也忍受不了:“抱歉,拉克西丝,我要走了!”
“我派人送你们。”暗叹友人的器量及不上她女儿,拉克西丝还是克尽东道主的义务。
“等等。”希莉丝喊住母亲,摊开右手,“我要我的五千骑兵。”
“你的五千骑兵?”梅莲可愣愣重复。
“对,你答应我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别说你忘了,或者不履行约定。”
“希莉丝,你太天真了。”梅莲可冷笑着转过身,“我是可以给你五千骑兵,但你拿什么养活她们?”希莉丝还没回答,吉西安举手发言:“啊,这个交给我就可以,对于美女我是来者不拒的。”
“哇――吉西安!”希莉丝扑向花花公子,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香吻。这回轮到肖恩妒火熊熊。
打击不果,梅莲可只有败退。
走了两个城主,在场只剩下中、西城主。贝姆特也想走,倒不是他怕魔族,他怕就不会找魔界宰相做宰相,而是他留下来只会让局势更恶化;也难保不出危险,但是……
“老板。”察觉他的心思,维烈一手搭着他的肩,微笑道,“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不行!你还不能动!”
“就是啊!你流了那么多血!”轩风也坚决不同意。
“留下吧,维烈。”拉克西丝主动挽留,语气发自肺腑,“这里的人都是你救的,哪个敢忘恩负义,我第一个打爆他的脑袋。过去的事我们也不谈,你现在就是西城的宰相。”
“谢谢你,拉克西丝陛下。”维烈回以同样真诚的笑容,“只是…身为摄政王,你实在不该说这种不理智的话。”他重伤之下,终究气虚体弱。拉克西丝敲敲后颈,叹了一大口气:“我知道啦,可你伤成这样,难道我还能赶你走不成?不用担心,那些杂七杂八的事都交给我。”
“你的好意我很感激,不过我真的没事了。”说着,维烈借助上司的肩膀站起来。尽管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但还算站得稳当。众人目瞪口呆。
和殿下不相上下的蟑螂体质啊,难怪有[颜面自动修复功能]。吉西安叹服,蓦地发现一个疑点:为什么同样是魔王的后代,陛下和莉莉安娜殿下就没有殿下那种快速痊愈的能力?
“你可别逞强啊。”扶着他,贝姆特不放心地叮咛。维烈笑意柔和:“放心,老板,我一定会活得比你健康长久。”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披着年轻外皮的老妖怪!”
“维烈,贝姆特。”杨阳不舍地走上前。贝姆特绽开爽朗的笑靥:“哟,小阳,别『露』出这种表情,改天欢迎你到隐捷敏亚玩。”这几天大家都混熟了,他也跟着轩风叫“小阳”。
谁准许你这么叫她!唯一不满的当然是腹诽的诺因。
“嗯,一言为定。”杨阳展颜,看向同伴,“维烈就交给你了。”
“放心啦,我一定会照顾好你老爸!”贝姆特说完才发觉不对,“等等,你是满愿师的话,怎么和维烈……?”
这个坏事的家伙!脑筋转得快的诺因和拉克西丝气急败坏。臣子当中也出现小小的声浪:杨阳满愿师的身份无庸置疑,那她和魔界宰相到底是什么关系?
维烈冒着冷汗挤出临时编凑的解释:“那个…我们是父女,也来自同一个世界,只是当年…当年发生了一点摩擦,有些同伴离开了,就分成两个阵营。”
辛苦你了,维烈。见同伴明明老实得要命还要结结巴巴说谎,杨阳等人致以由衷的同情。也幸好他失血过多,不然人家一看他脸红得像猴子屁股就知道有鬼。
哦――原来是堕落的神明啊。众臣恍然大悟,神『色』缓和许多:堕落的神也是神嘛。
姑侄俩同时打了个响指:终于找到了,抵挡东城舆论攻击的借口。
这样应该就能扳回局势。
“维烈,回去好好养伤啊。等这里平静一点,我寄免费券接你过来。”难题解决,拉克西丝的心情非常愉快。贝姆特咋舌:“你应该感谢的是我吧。”诺因瞪目:“多嘴的笨蛋还敢讨功劳?我一剑把你轰出去!”
“哈!你有本事就试试看啊!”
“喂喂。”杨阳分开两头斗牛,“你们俩几岁?大男人还嚷嚷太难看了――维烈,贝姆特,轩风,你们回去的路上要小心,暴民一定会袭击你们,拉克西丝陛下恐怕不便派兵保护。我的意见是,要么你们从魔法师公会走,用那儿的传送法阵到米亚古要塞或直达赫拉特,叫诺因写封信当信物。”
“好主意。”拉克西丝首肯。诺因不甘不愿地道:“好啦。”有[五--『『138看书网』』--悠落下,宛如沉到谷底的心。
杨阳面『色』死白,唇也毫无血『色』,下意识地看向日历:“春之月22日”,今天几号?
净之月27号!
这段时间……神官会怎么样?村民会怎么样!?
她掩嘴发出一声崩溃的呜咽,慌得六神无主。这时,化身小鸟的火凤凰振翅飞向她,关怀地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小姆……”有个人在身边让杨阳稍稍镇定下来,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现在回去是第一件事,但是叫肖恩帮忙很可能会惊动侍卫,搞不好诺因和拉克西丝也会赶过来,把她拦下,要她等消息――她可没这耐心!
只有她自己去了。可是空浮舟晚上没有,用传送法阵只能到大城市,走过去还要花时间,如果有移动类的道具就好了。
还有威力强大的法器,万一到那里,还没打起来,她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小姆,你这次一定要帮我。”杨阳一把拉下假发,眼神酷烈,“我要去盗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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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库遭劫,失窃物品若干;魔法师公会被不明人士放火突击,利用传送法阵逃逸无踪。”
看着白纸黑字,摄政王罕见地沉默了几秒,道:“这是什么?”
“报告。”总参谋长言简意赅。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是报告!我是问为什么没有犯人的名字?办事效率太差了!至少要查出身份!”
“身份是我城的满愿师,名字是杨阳。”
“……”这回拉克西丝呆滞了一分钟有余,发出失神的笑声,“呵呵,克鲁索,今天不是恩威尔节(注:相当于异世界的愚人节),你别开这种玩笑。”克鲁索朝她投以同情的目光:“阁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事实。”
“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被鬼附身?受到催眠?”拉克西丝激动地大喊,还是难以置信。
“我想,是这个缘故。”克鲁索递上一张叠起来的信,神『色』僵硬。注意到他的异样,拉克西丝收敛情绪,怀着郑重的心情打开信纸,然后,爆炸的余波也传到她脸上。
“竟然……”发白的唇挤出干涩的声音,一向稳如磐石的双手隐隐发抖,“竟然有这样的事。”
“阁下。”总参谋长正要劝解,他的上司已经表情不稳地站起来:“确定属实吗?”
“应该属实。刚刚传回消息,北三省被大规模的魔兽袭击,事发地桑陶宛领地包括正神官在内无一生还,其他地方也损失惨重。”
“该死的罗兰;福斯!”拉克西丝厉声咆哮,狂怒地践踏地板,两手神经质地握紧,随即展开,细心地把信摊平,期间飞快地抹了把眼睛,颤声道,“这是在杨阳的房间里找到的?”
“是。”
颓然坐下,拉克西丝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难怪。不过她的激进程度还是出人意料,虽然我心里想象的画面肯定比她更血腥。”克鲁索不忍地皱眉,却不得不予以忠告:“恕我直言,阁下,这封信并不能作为证据。何况,罗兰城主也不会怕我们指控了。”
“我明白。”
“……您哭一哭吧。”终究无法克制住感情,绿发青年低声道。摄政王哈了一声,精神百倍地吼回去:“哭个屁!我只会把罗兰那家伙倒吊起来,抽他几万鞭发泄怒气!”
这样逞强下去,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啊?没有被她故作的坚强所骗,克鲁索暗暗叹息。
察觉部下的关心,拉克西丝渐渐敛了假笑,嘴唇颤抖,在爆发的前一刻转过头:“泡杯茶给我。”
“是!”克鲁索喜出望外,飞奔出去。可想而知,他这杯茶绝对会泡很长时间。
当他端着托盘回来时,除了双目有点泛红,拉克西丝一切如常。但克鲁索还是松了口长气,因为这次不完全是强撑的结果。而对方的谈吐举止,也显示出她恢复了理智。
“不能让索莱顿曝尸荒野,即使证据十有十湮灭了,也派人去搜,顺便带回杨阳。”
“是。”克鲁索接令的同时提出意见,“要不要让死灵法师随行?”
“当然要!亡者的证言不能作为实质的证据,但是会告诉我们很多情报。”拉克西丝喝了口茶,整理思绪,“还有杨阳捅出的娄子,别忘了收拾。”克鲁索稳重行礼:“这您放心。”
有些疲倦的拉克西丝正想休息一下,外头传来鼓噪声,一名守卫跑进来:“陛下,满愿师小姐的同伴坚持要见您,好象来意不善的样子,要宣吗?”回应他的是深沉的静默,连以理『性』闻名的总参谋长也一时手足无措。
“宣吧,他们总会知道的。”拉克西丝无力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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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大地上,散步着火舌『舔』舐过后的废墟痕迹;无数支离破碎的人体和内脏碎片横陈于地,魔兽和各式各样的怪物贪婪地享受着这顿丰盛的飨宴;鲜血汩汩流淌,化为血河,形成纵横交错的沟渠。
“真是让人兴奋的场景,是不是,小克克?”
在四周设下空气过滤屏障,银发青年深深嗅闻红茶的香气,同时以饱含趣味的眼神欣赏下面的景象。亡灵龙的回答有冷笑的意味:“我是很高兴有这么多祭品可以献给吾主,但我并不觉得兴奋。”
“哦呀?”
“这不过是人类的强者屠杀弱者的愚行见证,有什么可兴奋的?”
“哎,你虽然臣服冥王,倒没有失去龙族的智慧嘛,不错不错。”真心地拍拍下仆,帕西斯敛了笑意,用一种仿佛自我确认的语气喃喃道,“没错,这是愚蠢的行为,但是强者生,弱者死――天道尚如此,我又何妨投入黑暗。”
“……诡辩。”良久,克拉费里格吐出两个斩钉截铁的字。
“啊哈哈哈!”帕西斯放声大笑,一点也没有生气,“小克克,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行为是心的衍生,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能作为借口’?”克拉费里格一愣,难得地『迷』『惑』了:“不是吗?”
“你是龙啊,伟大的龙族,天生就拥有深刻的智慧,高贵的品质,和支持这一切的坚强禀『性』,可是人类呢?矛盾、自私、愚昧、胆小。如果他们能克服自身的弱点,就不会重复犯错了。‘从心之路即是正路’――有几个人类能做到这龙族轻易就能做到的事?太多的现实压力,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情感和信念,人类早已在自己塑造的玩具箱里『迷』失,没有挣脱的可能。而我这个比人类更低级的杂种,你更不要指望我有什么道德良知,真正配得上它们的只有你们龙族。”
“原来你自认比人类低等?”克拉费里格双目圆睁,一脸不可思议。它一直认为这个主人总是高高在上嘲笑他人,蹂躏比自己弱小的生命,并以此为乐。
“怎么会?自个儿有几两重我还是清楚的。我不过是个人渣中的人渣,败类中的败类。但我也不要成为所谓的高尚人,又进步不到龙族的层次,只好就这么混混了。”帕西斯快活地喝茶。
“自甘堕落。”
“的评的评。”
结束了和下仆的思想交流,茶也喝得差不多,银发青年把茶具往次元空间一扔,伸了个懒腰,“好,接下来做正经事。”
从龙背上一跃而下,他停在离地三尺的虚空,双手在胸前结印,随着咒文变换手诀:
“阴影中的祭坛,黑暗的逆六芒星,以生灵为献祭,开启紧闭的空间之门,我以契约者之名命令,将破坏的形体还归原貌,重现于世!”
一缕缕诡异的黑雾从尸体里冒出,在施法者的上空汇聚成黑『色』的旋涡,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巨响,数百道血『色』的霹雳呈散『射』状劈下,将他围困在闪电的囚笼中,声威骇人。空气因为无形的张力而收缩,连亡灵龙也被这股压力紊『乱』了心跳。
帕西斯却不惊不惧,笑着伸出手,姿态宛如迎接游子的父亲:“还想摆姿势摆到什么时候,吞日,噬月?”
回应他的是雀跃的欢呼,一把造型华丽的细长窄刃剑出现在他手中,没有剑锷,银制的剑柄呈弯月形,把握剑人的手完全包住;剑身仿佛黑水晶打造而成,又流转着淡淡的青芒。几乎在同时,一束血红的光芒穿过渐渐闭合的空间之门,盘旋片刻,缠绕在青年的腰间,化为一条闪烁着红光的漆黑长鞭,同样是纯银的把手,还镶嵌了一组文饰。
“乖孩子。”一手轻拍鞭身,帕西斯正要佩好剑,似乎有所感应地笑了,“哦呀,你们还不满意?真是贪心的孩子啊,这里可是有起码三千人耶。好啦好啦,我会给你们更多的鲜血和灵魂,暂时安分点吧。”话音刚落,不断低鸣的剑和鞭终于安静下来,让它们的契约者装备完毕。
“没想到这两把在神代遗失的凶器在你这儿。”看着飞近的主人,克拉费里格神情复杂。帕西斯眯着眼笑道:“嗯嗯,其实我再次召唤它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压制贺加斯,毕竟这是间接害死兰修斯的凶手。”
“这只会引起他的愤怒吧?”
“不会不会,他自责都来不及了,因为真正‘杀死’兰修斯的,是他哟。”感到体内的『骚』动,帕西斯笑得无比开怀,“小克克,再告诉你一个有趣的秘密。我们这位创世神大人啊,可是比我还憎恨人类。”克拉费里格像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似地愣了,突然抬起头:“魔法的气息,有入侵者!”
“很浓嘛,魔力波动有点奇怪,应该是高段法器。”帕西斯召唤出水晶镜一瞧,玩味地扬眉,“是她!?小克克,叫大家不要出手,我去会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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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阳拉紧被风吹起的斗篷,蹒跚几步,大口喘息,苍白的脸蛋爬满冷汗。
“休息一下吧,主人!”变回原形的菲尼克斯担忧地在她头顶转悠,“就算有[节能戒]辅助,以你的精神力连续从卡拉尔郡主城跳到这里还是太勉强了!再不休息,你会昏倒的!”
“我明白。”杨阳咬牙抹了把汗,眼神依旧是不变的酷烈,隐隐流『露』出压抑的狂『乱』。火速取下绑在腰带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她闭目调整呼吸,只觉整个人像是空了,什么也感觉不到。
焦虑、惊慌、恐惧、忧心……一一沉淀,大脑也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任何事,她就是机械『性』地奔向那个目标,不知疲倦。
感到体力略有回复,她盖上瓶塞,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以金环固定的银羽『毛』。这是[瞬动的银羽],最高段的风系移动道具。
“小姆,下来,我要一口气到村子!”
火凤凰无力劝阻,只有再次化身小鸟,落在主人肩头。
真相来得如此冲击,让人完全措手不及。
这曾经是个寂静的小村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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