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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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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问底的习惯。

    “一样。不过只要他没事,我就一定不会死。”罗兰眯着眼笑了,仿佛回忆起某个美好的往事。冰宿却紧张得背部被冷汗打湿:“怎么会这样?”

    “……”金发青年没有马上回答,沉『吟』了一下,举起右手贴上她的脸颊,“是暖的吗?”

    “当然是暖的。”

    “是啊,好奇怪,我明明早就死了,体温却还在,身体也会成长。”罗兰凝视双手掌心,微微而笑,“普路托曾说,我是寿命已尽又命不该绝,意思大概是我的生命已经到头了,但是命运还没完,所以和暮有了那么奇妙的牵扯。”

    “他救了你?”对方说得太过感『性』,冰宿琢磨半晌才理出头绪。罗兰点点头:“我三岁时,那女人…我母亲用匕首刺进我的后背,快要死的时候,暮和我定下契约,把一半生命分给我。”

    “你母亲……我偷听时就想问了,她有病?”

    “你妈妈不也是疯子吗。”罗兰笑嘻嘻地道。冰宿翻了个白眼:“难怪你当初听到这一段时一点也不惊讶。”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你还有抬杠的闲情。”冰宿用手背撑着下颚,长叹一声,“听起来,你在契约里是弱势的一方。”罗兰再次颌首:“嗯,所以我算是半龙人,暮还是老样子。另外,因为我实际的命已经没有了,普路托也不知道我何时会死,也就是说随时有死亡的可能。”

    “不是说他不死,你也不会死吗?”冰宿的声音拔高。

    “但问题是,我们是共生关系。我受伤,他也受伤。如果衰弱到一定程度,即使龙也玩完,结果还是大家一起死。”

    “……我说你,说这种事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用兴高采烈的语气?”

    罗兰一脸无辜地道:“我哪有兴高采烈,只是觉得好玩――这样的关系不是很有趣吗?”冰宿瞪了他良久,抚额道:“算了,你刚刚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根本没有科学依据。所谓的共生契约,应该是一种能量的供给关系。你当时受了重伤,他把血和力量输给你,让你痊愈,从头到尾就是这么简单。什么命啦,死啦,都是冥王瞎吹的。”对她充满理『性』的分析,罗兰的反应是无奈的耸肩。

    “那你是不赞成暮去?”冰宿把话题绕回去。

    “没的事,毕竟从强度和耐打两方面考虑,他都是当之无愧的人选。”罗兰夹着棋子委决不下,“只是…私心角度,我不希望把他扯进来。”冰宿不以为然地瞅着他:“你太宠他和莫西菲斯了。”

    “这和你对邱玲小姐是一样的心情。”

    “胡说,我对邱玲可没有任何超过同学的情谊。而且她那种温室花朵的样子,有时让我很厌烦。”冰宿皱了皱眉,压下扰『乱』思绪的感触,道,“总之,莫西菲斯也罢了,他是纯洁的独角兽。但暮,你真的保护过度了,他可是比人类更高级的物种――龙。”罗兰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暮的精神很不安定。”

    “不安定?”

    “嗯,也不是不安定,是有缺陷。”罗兰食指抵着唇,显然在挑选合适的措辞,“以前我就发现,他很不爱思考,原先以为是懒加笨,后来听说了他的身世,我才明白:他的精神受过分裂,而且是强制的外力干涉,连人格也被硬拆成八个。好不容易重组后,又因为他和另外七个自己有血海深仇,融合得一点也不彻底,几乎只有力量回来。所以他经常找不到存在感,想东西也有很多死角。我曾经和他同步过,那种莫名其妙从这个结论跳到那个结论的感觉太怪异了,都快把人『逼』疯,所以我尽量不想刺激他。”

    “简直是精神分裂的典型症状嘛。”冰宿叹息:没想到龙也有精神病患。罗兰也叹了口气,不过和她的意义完全不同:“他原本应该非常聪明,都怪他那个变态老爸,把他害成这个样子。”

    “我倒认为是因祸得福。黑龙天『性』凶残,如果不是精神分裂抹杀了这一部分,他就不会是今天这样傻乎乎又善良的暮,当初也不会救你。”

    “是…这样吗?”罗兰怔了怔,随即垂下眼,用追忆的口吻道,“暮是我的恩人,我的义父,甚至是另一个我,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如果这世上有谁我可以完全信赖,他就是那个人,因为他从三岁就陪着我,了解我所有的经历和阴暗面。也许就是太重要了,反而变得像空气一样,忘了他是条龙,还是黑龙王。”冰宿咋了咋舌:“所以我说你太宠他了,也许他并不需要你如此照顾,龙的承受力远远超过人类。何况他是父,你是子,你这样对小孩似地待他,他心里肯定很不舒服。”

    “嗯……”

    “上次你去见你师父,他就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就算是为了他的精神安定着想,也让他觉得自己是有用处的吧。”

    罗兰在公事上向来立场坚定,私下耳根却软得很,见冰宿说得在情在理,就存了个心眼,但总感觉遗漏了什么,一时想不起来,便谨慎地道:“好吧,我会和他谈谈。”

    还谈……冰宿有时候实在很受不了情人说好听点叫周密,说难听点叫龟『毛』的慢『性』子,用膝盖想也知道巴哈姆斯一定会无条件答应,那又何必浪费心力和时间勾通?

    咽下数落,她继续关注眼前的课题:“其实相比暮,法利恩的任务更艰巨。”

    巴哈姆斯绝对会穿帮――这是两人的共识。拉克西丝是何等厉害的人物,会被一个假货欺骗?他们需要的就是她发现后的反应,以此判断下一步。而且没有证据,拉克西丝也不能拆穿。

    这次篡位的行动委实太出人意料,几乎打『乱』了罗兰全盘的计划,也使他感觉再也看不透拉克西丝这个人。尽管调整了心情,这层阴影却挥之不去。若敌人也吃次鳖,不但心理平衡,情势也平衡。

    冰宿和他有相同的感受:“兵变的时机太突兀了,人说变就变,如果她整个心态都改变了的话,即使行为模式不变,思路也会有偏差,还是趁早『摸』清楚为妙。拜卡萨兰所赐,其他城也『乱』成一团,这就是连锁反应。”

    “没这么简单。”罗兰挥手打『乱』棋盘,笑道,“我觉得拉克西丝更像一场风暴,把台面下的人物都卷上来――你没听说西城的新宰相?将来搞不好会更热闹。”冰宿一霎不霎地注视『乱』象纷呈的棋盘,却不是由于他的高谈阔论,而是别的原因。

    “罗兰,刚才那局,我就快要赢了。”

    “啊,是吗?我一点也没看出来。”

    “你绝对是故意的。”

    “不要血口喷人,我才是应该担心你输了会耍赖的一方。”

    罗兰悠闲喝茶,任杀气腾腾的视线在身上打洞。隔了两秒,冰宿挤出挫败的咒骂:“你这卑鄙的家伙!”

    ******

    创世历1038年;春之月7日;中城卡萨兰上界――

    “阁下,你不邀请索莱顿先生吗?”整理请柬的总参谋长问,带着一丝疑『惑』。

    “索莱顿?”拉克西丝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眉头蹙得死紧,“你要他和帕西尔提斯大眼瞪小眼?”克鲁索不苟同地迎视她的目光:“他总会知道的。”

    “但不是现在,等我空了会跟他说。”

    拉克西丝确实忙得不可开交,既要笼络各地的圣职者对民众洗脑;又要重整朝纲、平伏叛军、消灭残党,事情多如牛『毛』,害她连美容的时间也没有。最可恨的是那个吃闲饭的侄子还在她的地盘晃来晃去,碍眼至极。

    说曹『操』,曹『操』就到。

    “老妖婆。”中城城主大刺刺地踢开办公室的大门,冲进来嚷嚷,“我要带莉莉安娜去野餐,叫你的部下滚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如果拉克西丝眼中的火焰是实质的,诺因此刻已经化为一堆焦碳。

    “臭小子,你闲着没事干,就滚回西境,别在这儿讨揍。”

    诺因双手环胸,无所畏惧地瞪回去:“你才是吃饱饭没事,顶着个圣巫女的头衔不用,硬把我妹妹塑造成政治偶像。”

    “所以我说你白,手染鲜血的神女和冰清玉洁善良高贵的圣女,哪个更受民众欢迎?”

    “……圣女。”

    “就是这样。”拉克西丝再次低下头。诺因不依地大喊:“可是我不要!这样莉莉安娜岂不是永远没有自由的一天了?我本来指望你当上国王后,我和莉莉安娜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周游大陆。”

    “你想得美。”被他自我到极点的打算气得无力,拉克西丝翻了个白眼,随即绽开险恶的笑容,“要莉亚解脱很简单,你戴上那顶假货王冠,或者接受‘圣人’的称号――这张清纯的脸蛋一样有『迷』『惑』世人的资本。”

    “圣人个头!”诺因掉下一身鸡皮疙瘩,脸『色』更难看得像喝了一瓶醋,“我才不要穿得和莉莉安娜一样恐怖!我也不要王位,我会亲自打回来,『逼』你退位!”拉克西丝仰天长笑,轻蔑之意浓得满室皆闻:“就凭你?再练个十年吧,我一根小指头就能掐死你。”诺因气得全身发抖,恨不得一拳打飞她嚣张的笑脸,正蠢蠢欲动时,想到报复的点子。

    “老妖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更像老妖婆了?”

    “嗯?”拉克西丝警惕地挑眉。诺因咧嘴笑道:“两个黑眼圈,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妆没补,可以看到皱纹……”

    还没听完,依然花容月貌的黑发元帅就跳起来,活象尾巴着了火的猫似地在房间里『乱』窜,一边跑一边哀号:“镜子!镜子!克鲁索,给我镜子!”

    “请冷静,阁下!殿下都是骗你的!”

    “哈哈哈……”诺因得意地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

    同日傍晚;中城卡萨兰下界西境;米亚古要塞――

    “殿下还没回来?”

    军务长雷瑟克;尤耶走进城主办公室,劈头问道,却见损友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缓缓抬首,一股怨气铺天盖地涌来,阴森森的语气仿佛来自地狱深处:“你说呢?他已经乐不思蜀了。”

    “呃――”雷瑟克倒退一大步,考虑是不是夺门而逃,最后还是义气地选择留下,咽着口水搭话,“你似乎……很忙?”

    “我忙疯了!”吉西安大吼一声,用算盘敲得文件啪啪作响,两眼亮得像鬼火,“你空着对不对?帮我算这叠帐。”雷瑟克实话实说:“我很乐意帮忙,但你要做好亏本的准备。”

    术士长抱头趴在桌子上,泪洒千行。

    “你还活着吗?”雷瑟克跑过去戳戳他,无限同情。吉西安咬牙切齿地道:“一个礼拜,最多一个礼拜,我就要在『自杀』和辞职之间做选择了。”雷瑟克不当一回事:“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是是。”雷瑟克宽慰地拍拍他的肩,同时说风凉话,“估计殿下要继任大典结束后才能回来,要办后事,趁早吧。”吉西安真想一口咬断他这只手,哼哼阴笑:“别想置身事外,我现在是代理城主,有权对你下令。”

    “你想干嘛?”

    “『迷』雾森林!”吉西安起身,一拳擂在桌面上,脸『色』变得凝重,“昨晚有人看到『迷』雾森林冒出奇异的白光,金轮月一闪一闪,像夜晚的行军信号,附近的居民吓得要死,我要你去调查。”雷瑟克面『露』犹豫:“元帅大人不是要我们别再管『迷』雾森林?”

    自从得知帕西斯这个人后,拉克西丝就从神官的身世推想出他原本的住处。而主人搬到了东城,罗兰留在那里的黑咒术师据点也被摧毁,『迷』雾森林自然没了危险『性』,才发出这样的指示。吉西安嗤之以鼻:“如果她知道出了这样的怪事,还会不会收回成命,我们来赌赌看。”

    “好吧,我带队去查,你好好保重,希望我回来时,你还没死在文件山里。”

    雷瑟克转身离去,送别他的,是吉西安一声压抑不住的哀号。

    ******

    创世历1038年春之月8日;东城伊维尔伦下界;城主府――

    “巴哈姆斯,你还在气罗兰不带你?”

    “我不是气这种小事。”

    喀啦一声,铺在地板上的金币,房间里的家具都结了冰,闪闪发亮很是漂亮。血龙王生气时是燃烧,而黑龙王生气的表现就是冻结。

    抖掉身上的冰渣,莫西菲斯无奈地瞅着对面的龙:“那你气什么?帕西尔提斯?他那副德行又不是一天两天,你还没习惯?”

    “……你不知道他对罗兰做了什么。”巴哈姆斯沉声道,清美的面容笼罩着罕见的怒『色』。莫西菲斯怔了怔,心里也紧张起来,反问道:“他做了什么?”

    巴哈姆斯却没有回答,蹙眉思考要不要说,想着想着变成发呆,半晌回过神,抓了抓一头黑如鸦羽的短发,“你不知道比较好,他看起来也反省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曾经想害罗兰吗?”莫西菲斯不满意他的答复,急切地追问。

    “害也谈不上,只是不安好心。”巴哈姆斯闷闷地道,无论头脑是否灵光,他是龙,不会因为情感影响理智的判断,“我气的,是他的自私。不管遭遇如何,都不应该让他人承受自己的不幸。”

    “你这是龙的论调,人类都是那样。”

    “是…这样吗?”

    “没错。”莫西菲斯老气横秋地摇摇食指,“冰宿跟我讲过很多类似的故事,像因为悲伤而对无辜的次女发泄的母亲,被救助却反过来陷害恩人的恶贼,找到财宝起贪心谋杀同伴的冒险家……等等。”

    她都教他些什么啊!巴哈姆斯听得汗颜,蓦地跳起来,喝道:“谁?”

    没有回应,房里一个陌生人,一点异常的现象也没有。莫西菲斯凝神感知,丝毫捕捉不到引起同伴警觉的事物。

    细长的黑眸迸出火花,黑龙王在眨眼间闪到房间的另一头,反手一挑,一柄弯月形的细剑凭空浮现。这回莫西菲斯看得清清楚楚,剑尖没入虚空,像莫名其妙少了一截――确实有人!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巴哈姆斯刚感到剑落在实处,一股澎湃的力量袭来,仿佛空间扭曲再反弹的劲道连他也吃不消,倒退两步。就这么一耽搁,偷窥者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

    “那是什么?”莫西菲斯惊魂未定地问道。巴哈姆斯疑『惑』地垂下手:“不知道,软软的,像人体。他是故意被我刺中,从我这里吸取信息。”

    “咦!”

    “刺中的一瞬间,我感到我的心被窥视了。”巴哈姆斯不快地皱眉,食指抹过剑身,动作透出肃杀,“但是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偷窥龙王的内心,一定要付出代价。”说着,他将沾上的血弹开,呈水滴状的血『液』奇异地浮在半空,随着简短的龙语,啪地碎裂,化成粉末落下。莫西菲斯咋舌:“你用血爆术?哇啊~~那他死定了!”

    “不会。刚刚那个,像是空间干涉之类的法器,能够使用这么高段的道具,那人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法师,也做好了防护措施,顶多受点伤,不会死。”

    “到底是什么人啊?做出这种事。”一头雾水的莫西菲斯自言自语。巴哈姆斯则寻思如何追踪敌人,解决他。这么强悍的人物,又是明显冲着罗兰而来,及早铲除比较让人放心。然而,只凭一点血,最多只能造成皮肉程度的伤害,扭曲空间的法器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瞥见他手里的武器,少年模样的独角兽『露』出好奇的表情:“啊,你会用剑?龙不是都用爪子和牙齿战斗的吗?难道这个是你的爪子变的?”巴哈姆斯一愣,眼神恍惚似乎在回想什么,良久,终于恢复原本的清明:“不,是我的气凝成的剑。很久以前,有个人类曾教我剑术。”

    “哦。”

    “我都忘了,剑术,资金,其实这些我都可以给罗兰。”巴哈姆斯懊恼地耙耙刘海,他日子过得糊里糊涂,害最珍视的义子少年时期一个人打拼,走得异常艰辛。作为弥补,这次必须振作起来。

    他不擅长思考,冒出个点子,就高兴地倒出来。莫西菲斯听得瞪大眼:“这样好吗?”

    “没问题!”

    ******

    同一时刻;『迷』雾森林――

    殷红的血『液』从紧捂着的肩头涌出,伊莉娜半跪于地,可爱的苹果脸毫无血『色』,冷汗涔涔,掌心发出耀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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