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故乡是一望无际的绿。
辽阔美丽的大草原,苍莽的天蓝得醉人,丝丝风烟一般的云洁白得就像随处可见的绵羊,牧童的草笛悠扬回响。母亲虽然是南城人,却是个豪爽又温柔的‘女’子,与游侠的父亲相识生情,共同孕育了她。当她成长到可以用小木箭‘射’中猎物,他们就带上她,一起旅行。
到了风景秀丽的东城,她被任王家图书馆长的爷爷看中资质,推荐入学。父母虽不在身边,却时常寄信报平安,年底也会回来探望她。同学们都很友善,工作后,也结识了许多谈得来的朋友。
她的一生就是如此平凡而幸福,直到遇见那个男人。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他穿着裁剪合宜的蓝‘色’天鹅绒长袍,长长的发丝简单地挽着一条墨绳,流水般倾泻而下,长及后腰,冰寒潋滟的蓝。
白皙的肤‘色’如浸水的‘玉’,温润又剔透,映着窗外夜幕的侧面宛如冰雕般‘精’致而毫无瑕疵。他伸手拿书架上的书,感到她目不转睛的凝视,纤长的耳朵颤了颤,一双清湛的蓝眸看向她的脸,对望片刻,‘抽’出那本厚厚的《现代魔法总论》,递给她,转身找别的版本。
他以为她想要那本书。
其实她看的,是他的手,那只纤秀优雅,指节修长的手。
之后,她情不自禁地注意他。他非常沉默。声音一如外表的清淡疏冷,笑起来也没有温度,看人地眼神很专注,碰到长者却会恭谨地垂下,谦和有礼。
和传说中长寿悠闲的‘精’灵不同,他总是不眠不休地学习,翻阅古今典籍。羽‘毛’笔不停地书写出优美流畅的字迹,像时间怎么也不够用。他是个奇特而矛盾的人。学识丰富头脑清晰,生活上却很‘迷’糊,头发经常绑歪,吃饭吃到脸上,动不动撞树。他喜欢小动物,喜欢‘花’草,有拔‘药’草的习惯。如果是有止咳提神作用的植物,他会含在嘴里,慢慢咬着。她曾经纳闷,直到后来,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是海‘精’灵王子,不是迪斯卡尔.雷.巴德.利亚顿.荷米里昂斯,他的名字是席恩.奥古诺希塔。
[你爱地是个幻影,霍娜。]他说。
她‘迷’惘过。在误会他的模拟人格才是真正地迪斯卡尔时。但得知真相后,一切就豁然开朗了——从头到尾都是他。她还不至于是个只看男人外表的肤浅‘女’子,何况她已经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
影神殿的日子很难熬,这里的时间比现世慢得多,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是每当他来,她总是表现得很快乐。事实上也的确快乐。见到他就打心底欢喜。她自己也会找乐子解闷,比如看书、研究、料理、编织、做衣服、神念出游等等。只是没有聊天的伴,免不了寂寞。
想念爷爷,想念双亲,想念朋友们。她用心经营着这份恋情,也有了抛弃过去、和全世界为敌地觉悟,然而仿佛永恒的孤独时刻侵蚀着她的心。她想见他,汲取力量以度过下一次见面之前的漫长时光,思念无边无际,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到永远?她不去想。也不敢想。
上次离去前。席恩深深地看她,眸光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她看不懂的深沉。
[霍娜,你爱的确实不是一个幻影。]他转过身,语气一如往常听不出喜怒,[不过你地爱是个错误。]
[什么意思?]
[我们太不同了。]
目送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她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安。
然后,依路珂来了,为她带来欢笑和乐趣。她尽情地疼他宠他,但孩子终究是孩子,没几天小鬼就闷得受不了,溜出去玩。开始她不放心,席恩特别关照过,始源之海是所有能量的起源,就算是神,稍不留神也会被吞噬,回神之泉重组。而且还有敌人虎视眈眈。可是她又不能关着依路珂,这小机灵鬼也发明了一套暗语,每次回家对照,她就随他去了。
黄铜雕刻的‘精’美烛台燃着明亮的火焰,蜡和灯芯燃烧地特殊味道‘混’合魔法‘药’材的清香,弥漫在室内,角落里偶尔响起兔子细小的叫声,一只水晶沙漏发出沙子流动的细微声响。
雷声?听到奇异的轰鸣,红发‘女’郎惊讶地放下手上缝了一半的袍子,走向窗户。始源之海没有日夜‘交’替,也没有天气变化,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气‘浪’翻滚涌动。
拉开厚重的帘布,她的双眼睁到最大:“依路珂!”
小小的冥王在灰白地烟雾里挣扎,半个身子已经被漩涡吞没,上半身也变得透明。他挥舞手臂,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呼救。毫不犹豫地,霍娜打开窗子跳了出去,踩过雪白地月百合‘花’海,穿过保护影神殿的结界,冲进那片危机四伏地气海。
强劲的力量几乎瞬间撕裂她,像‘揉’一张脆弱的纸般粗暴而野蛮,这就是最原始的‘混’沌之力。她用尽全力维持平衡,飞向那个大声呼喊的小身影,一点点接近,伸长手臂想握住他的小手。
就在这时,男孩碧蓝如晴空的眸闪过冷酷的‘波’光,她心中警铃大响。
他不是依路珂!
下一刻,有着银‘色’长发,翠绿眼眸的青年手持犀利无比的光剑贯穿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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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胸’而过的凶器灌入汹涌的神圣之力,千年的仇恨犹如实质。撕碎他地五脏六腑,绞断每一根神经,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冰冷的刀刃来回切割,力气和热量飞快流失,身体越来越沉重,视野变得狭窄昏暗。
“治愈!”一层淡蓝‘色’的水雾裹住伤口,却无法阻止泉涌而出的鲜血。哈玛盖斯只得拼命按住,急得快要发疯。“为什么没效?为什么没效?”卡雅和伊莎贝拉也惊呆了。
“索贝克成功了?”杨阳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既松了口气,又茫然若失,难以置信他们最大地敌人,就这么死了。诺因打了个响指,喜容满面:“对,那老变态真有一手。没惊动他就完事了。”
听到他们俩的对话,金发‘女’神脸上地惊慌被狂烈的杀意取代,右手一挥,神剑阿克蕾亚挥出白热的冲击‘波’,亮银的切面上,半个龙首平平飞出,吉西安和伊莉娜被反震力震得吐血,随着龙尸一并坠向地面。
串串金饰从耳鬓垂落。镶有红宝石的金属头环两侧,向上延伸着光一般的纯白羽‘毛’,背上四只巨大的银‘色’光翼升腾着映红苍穹地光焰,闪亮的红线在半透明的裙摆上连接出火焰般的图纹,隐约可见包裹着长袜的优雅‘腿’线,贴身铠甲勾勒出少‘女’玲珑窈窕的身材。在腰部束起展开,显出纤细动人的腰‘臀’曲线,舞动的‘波’‘浪’卷发是最纯粹地金‘色’,散‘射’出耀眼的光辉。
她清纯典雅的绝‘色’娇靥散发出烈烈如火的气势,澎湃的杀气肆扬全场。
“你们干了什么?”剑尖威胁地直指倒地的两人,卡雅厉声道,“马上救活他!如果父亲有个万一,我拿你们所有人血祭!就从他们开始!”
“你这臭婆娘。”诺因握紧剑柄,就要催促坐骑迎战。杨阳目‘露’陶醉,喃喃道:“好美哦……”诺因差点滚下龙背。一脸受不了地大吼:“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想这个!”
“我地兴趣是看美人啊。”
“那也要看看场合!”
争执声中,突然一股异样的‘波’动席卷了整个影世界。杨阳和诺因不约而同地回首。只见一道湛蓝‘色’的晶莹光柱破云而下,将席恩和哈玛盖斯笼罩在内,各种颜‘色’的魔力光流从四面八方融入。其中蕴涵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使几个感应力强的法师冷汗涔涔,被压迫得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注视这奇异的景象。史列兰第一个反应过来:“糟糕!是神力回归!”
“什么?”众人一齐追问,浮起不妙的预感。
“他是主体!他们不是完全的镜象关系,他的影子一死,他就变成完神了!”
“妈地,白忙一场!”诺因气得七窍生烟,蓦地想起一个疑问,“等等,那他为什么不杀了她?”
“那个霍娜已经相当于他地一部分,神是无法杀死‘自己’的。”史列兰神‘色’沉重。维烈咬牙道:“他一定设计好了,这个畜生。”杨阳想想有理:“没错,我们又被他算计了,真卑鄙。”
“还愣着干什么,快阻止他!”耶拉姆大喊。众人如梦初醒,正要抢上,轰一声巨响,冲天地炎柱拦住他们的去路。卡雅一手持盾,一手握剑,娇‘艳’的红‘唇’勾起令人不寒而栗的浅笑:“再踏前一步,就烧你们的脑袋。”
“史列兰,收拾她!”诺因焦急地道。史列兰愣愣看着眼前陌生却莫名熟悉的少‘女’:“不…不行,我不能对她出手。”
“怎么?”
“不知道。”暗黑神困‘惑’地拧眉,“但是,我感觉得出来,她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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