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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风雨将至(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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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射’‘性’地转过头,两人望见一个佣兵打扮的‘艳’丽‘女’郎,气质成熟奔放,卷发高高扎成一束,更衬出一股仿佛盛开蔷薇的冶‘艳’风情,可惜那张丽颜满是失望:“抱歉,我认错人了。”

    “你……好像在哪里看过。”扎姆卡特凝神回忆,虽然分离了,他还是拥有维烈的记忆和感情,但他对雌‘性’向来印象薄弱,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月和气地问道:“你认识维烈宰相吗?”

    “你们也认识吗?”‘女’郎喜出望外。同时一个弓箭手装束的青年匆匆奔近:“头!”

    “头?”扎姆卡特和月‘露’出意外之‘色’。

    这两人正是在谢神祭时和杨阳一行一起参加祭神比赛的主仆档,叶尔玛和瑞,老家在夏尔玛大陆,这次是因公出差,来此追讨一笔欠债。

    “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叶尔玛,他是我的搭档瑞。”‘女’佣兵爽快地搭讪,“你们呢?”

    “萨克。”扎姆卡特报出昵称兼化名。

    “月。”黑发祭司若有所思,“叶尔玛……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佣兵公会排行第四位,在夏尔玛大陆响当当的佣兵团长,只是在艾斯嘉大陆鲜为人知。叶尔玛傲然一笑:“嘿,不瞒你说,血玫瑰佣兵团长就是我。”

    一道异光闪过宛如青‘玉’的双眸。

    “相逢即是有缘,不介意的话,去那边的酒馆喝一杯如何?”

    ******

    西城隐捷敏亚下界首府赫拉特——

    借由中城官员的扩充,内阁已初具规模,各项农业水利措施发展更为顺利,西城本土的***也紧锣密鼓地召开。在这样的势头下,城主的工作量暴增两倍,多了巡视和人事管理,忙得陀螺也是,压根没有陪宰相去敌城赏‘花’的空闲。

    办公室里,贝姆特长吁短叹地签名盖章,天晓得他有多怀念以前成天‘摸’鱼,练剑放鹰的日子。

    不过己城变成如今的富饶景象,他还是很高兴的,这本来就是他的愿望。

    突然,他停下笔,盯着一份报告看个不停。

    沉思片刻,他掏出一根链坠,用心声道:(伊莉娜姐姐,听得到吗?)

    《贝迪?》几乎在同时,另一头传来喜悦的‘女’‘性’嗓音,《好久没联络了,今天怎么想到找我?》

    (你的声音……好像变了,感冒了?)贝姆特关怀地问。

    《嘿嘿。》伊莉娜暧昧地笑了,不作回答。

    此刻坐在神殿钟楼上面的,不再是有着可爱罗莉外表的小‘女’孩,而是十七八岁的***,紧身的见习生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迷’你裙下是曲线完美的双‘腿’,肌肤娇嫩细致,‘裸’‘露’的天足也宛如象牙雕刻,泛金的褐发长及‘臀’部,和着头罩随风轻扬。

    (现在的天气最容易感冒,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多喝水,多休息。)

    《我没生病啦,你有事找我吧,说好了。》

    犹豫片刻,贝姆特才道:(矿山的情况有点奇怪,我想请你调查一下。)伊莉娜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尽管弟弟看不见:《行,‘交’给我。》

    结束了和胞姐的通讯,贝姆特又批阅了两份公文,响起敲‘门’声。不等他应答,探进一张笑‘吟’‘吟’的娇靥。

    “轩风!”贝姆特吃了一惊,“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安啦,我的烧已经退了。”原南城满愿师端着托盘走进房间,这就是她不能去中城赏‘花’的原因——感冒发烧,“唉,我可是健康宝宝,居然病到卧‘床’不起,真是有辱一世英名。都怪这个鸟不生蛋的城市,一会儿干燥得要命,一会儿湿得让人打喷嚏。”贝姆特只能苦笑。

    “喏,煎牛排,‘玉’米浓汤和鲜虾炒面,不怕被感染,味道有差就吃。”

    “我体质好得很,也不挑食。”

    “是哦,下次做萝卜汤给你吃。”

    “……”

    西城城主用叉子卷起炒面塞进嘴里,略带不自在地道:“为什么老看着我?”轩风坏心地笑道:“看你好看呗。”

    “……我哪有维烈好看。”

    “呵呵,小贝啊,我最近越来越觉得,你其实是顶害羞的人。”

    我只有在你面前才这样!贝姆特差点大吼出声,幸好及时忍住——这岂不是承认他对她有意思嘛。可是他不说,轩风也看得出,笑靥如‘花’地在他‘胸’口划圆圈,吐气如兰:“贝姆特,等我病好,我们再一起去赏‘花’怎么样?”

    “我有空的话。”以坚定的意志拉回被她勾走的三魂六魄,贝姆特喝了口汤压惊。

    “真没情趣。”嗔了一声,轩风并没有生气,把两手放在他肩上,“别太勉强自己,偶尔也要懂得放松。”

    “嗯。”贝姆特回以沉稳的笑容,和跳坐到桌上的少‘女’随意闲聊,度过短暂的午休时光。

    他们都够成熟,够理智,所以不会出现一方压倒另一方的情形,也不会萌生惊天动地的爱情,但同样不会有伤害和利用,只有默契的扶持,心照不宣的谅解构成的温馨,在彼此心底流淌。

    ******

    习惯了新环境后,杨阳渐渐喜欢上西境。

    这里没有繁杂的人际关系,琐碎的礼仪规范,人们亲切爽朗,又有满街的书店供她消遣,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只是,其他人就没她这么悠闲了。

    诺因代替吉西安处理文书工作,公务堆积如山,恨不得分出八只手来帮忙,所以一发现莎莉耶有情报和财务方面的天赋,就把她拎去奴役,抗议无效;雷瑟克除了军务长还身兼建筑部长、禁卫队长和城主随‘侍’武官,杂事比上司只多不少,部下又特别喜欢请示他,成天像旋风一样到处刮;肖恩和希莉丝要忙军团的事;耶拉姆以“锻炼”为名成天拖着昭霆往校场跑。

    结果,她就变成没人理的一个,乐得和史列兰静静逛街、看书、修习魔法和‘精’进箭术。

    而对这位“驯服”了魔剑的满愿师,西境的百姓也表现出敬畏的态度,一看到她持剑漫步的身影,就噤若寒蝉。

    如果真能这么平静地生活下去倒好,但是杨阳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茶会结束后,她乘独处的空挡问出一直兜在心里的疑‘惑’。维烈的答案感‘性’得令她好笑:为了让她和主君的后代一起长大。

    两个世界的时间有差异,算算是同辈没错。

    [还有,我始终不放心席恩,有你跟着,万一他有什么小动作,我好及时发现。]这个理由还比较正经。

    仔细想想,所有的问题都没解决:神官的仇,菲莉西亚,肖恩和帕西斯的纠葛,席恩的蠢动……哪一样都不是短期内能摆平的。

    一如往常起早爬上城墙,欣赏壮观的日出,杨阳带着好心情准备回家吃饭,走到楼梯口时,突然视野晃动起来。

    地震!?正好一脚踩出,她猝不及防地前倾,一个倒栽葱摔下去。在场的士兵纷纷惊呼,赶紧来救。

    《羽落!》史列兰的魔法和杨阳同步施展,却毫无作用。惊愕间,他飞出下意识松开的手,重重掉在地上,而黑发少‘女’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了个满怀。

    “没事吧?”诺因重心不稳地坐倒,惊魂未定地问,不敢想像他若不是正好来巡视,会是什么下场。

    “啊…没,没事。”杨阳也脸‘色’惨白,大口喘息,定了定神后,她左顾右盼,“史列兰……”诺因抢先抓起佩剑,怒道:“你搞什么!跟在她身边,居然还让她发生这种事!”

    “不是的,魔法没有用,不是史列兰的错。”杨阳连忙解释。诺因一愣,正要细问,几名士兵上前问安。他发过脾气就恢复冷静,立刻指挥众人上街巡逻,看是否有建筑物受损,安抚民众。杨阳拿回魔封询问:(有没有吓着?)

    《没有。》回答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想哭的鼻音。

    (乖,不气,诺因是一时口快,不是真的怪你。)

    《我没有生气。》语气更加闷闷不乐,杨阳几乎可以想像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我气我自己。》

    至今为止,史列兰从来没有讨厌过这个躯壳,即使曾经想当人,也只是想想而已,睡过一觉就忘。然而这一刻,他强烈希望自己有一双手,能够像诺因一样抱住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

    当天的地震遍及全世界,连海底火山也起了异动,却没有人员伤亡和财物损失。因此情绪平复后,人们很快忘了这件事,连纪录也没做。

    夜凉如水,满天繁星如同镶嵌在黑丝绒上的碎钻,闪烁着幽冷的光芒。皎洁的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枕边的漆黑长剑上,泛出奇异的银辉,缓缓膨胀,就像烟雾般,覆盖住沉睡的人。

    ‘迷’离的雾‘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淡化,透出成熟男子的躯体,一袭简洁华丽的银纹黑袍,长长的发丝掠过柔软的布料,倾泻而下,披散在洁白的‘床’单上,勾勒出无数道美丽的曲线。

    只是一个侧影,就美得空幻绝尘。

    银‘色’的月辉仿佛为他披上一层薄纱,模糊了那张秀逸绝伦的容颜,却增添了一份朦胧美。以冰为魄,以雪为容,以月为神,倾国倾城。

    清冷狭长的凤目眨了眨,溢满困‘惑’之情,长睫微垂,看清一双指节修长,骨架完美的大手,爆发出夺目的喜‘色’。

    他有身体了!和诺因一样的身体!

    绽开心满意足的笑靥,史列兰抱紧身下的少‘女’,坠入舒畅的小眠。

    ******

    “啊——”

    第二天清晨,一声响亮的尖叫震动了整座城主府。

    不能怪杨阳,任何正常‘女’‘性’一早起来看见一个陌生男子趴在身上,都会惊慌失措。

    反‘射’‘性’地伸手拿放在枕边的魔封剑,却‘摸’了个空,正错愕,对方好像被她吵醒了,支起上身,对上她的视线。这一看,杨阳仿佛被九万个雷劈中,当场呆滞。

    幽冷的黑瞳呈现出水晶般的清澈光泽,魅‘惑’的微挑,既有***的风情,又有少年的纯真,只是一双眼,就美得倾世绝丽。当最初的震撼过去,一张秀雅清逸的面容映入眼帘,令人屏息的美貌,神韵高华,悠远如冬日,寂寥如空谷,像隔了天涯海角的距离。

    一头乌发流泉也似的散开,雪白的被,墨黑的发,宛如一朵黑‘色’的曼珠沙华,辉映出阳光的淡金‘色’,将那太过空灵的美丽拉到咫尺,也使杨阳从‘迷’梦中清醒过来。

    “你……”好不容易恢复呼吸的能力,她正想问“你是谁”,对方也恍若刚刚睡醒,形状优美的‘唇’上扬,吐出天籁般的嗓音:“杨阳。”

    五雷轰顶,杨阳再次呆楞失神,半晌才‘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颤声道:“史…史列兰?”

    天哪!天哪!!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满愿师小姐,出了……”敲‘门’不应的‘侍’‘女’担心地冲进内室,看到闻声回首的黑发青年,语声戛然而止,也僵成木雕一座。

    “没事,没事,你先出去。”杨阳回过神,慌忙摆手,急着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过了好一会儿,‘侍’‘女’才以无意识的状态转身,跨着机械‘性’的步伐走出房间,习惯‘性’地带上‘门’。

    “杨阳,看,我有身体了哦。”史列兰兴高采烈地献宝,神态就像个天真的孩子,多少破坏了他的完美,也让杨阳得以勉强用平常心待他,一把扣住他的脸:“史列兰?真的是史列兰?”掌心的肌肤细腻润滑,比诺因还好,简直是极品。

    尤物!真正的尤物!

    不过,总觉得在哪里看过……没费丝毫力气,杨阳就想起来,因为这张脸只能用“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形容。

    是那个冰棺里的男子!这么说,那个就是‘混’‘乱’神的真身了?

    “对啊。”

    “你是怎么……嗯?”杨阳怔了怔,伸手抚‘摸’他的前额。发间有个奇异的饰物,两根‘交’叉的银链中央镶嵌着一颗紫荧荧的宝石,闪着妖异诡谲的光芒,很是扎眼。

    “呜!”她的手指一碰到,史列兰就往后仰,呻‘吟’了一声。杨阳心拧得生疼,本来就纯洁惹人爱怜的气质在容貌的增幅下魅力倍增,当下柔声安抚:“会疼吗?我帮你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砰!话音刚落,从‘侍’‘女’那儿得知事态的诺因破‘门’而入,目睹果然有“‘奸’夫”在‘床’,脸‘色’铁青。跟在他身后的‘露’蒂丝、雷瑟克、莎莉耶、肖恩和希莉丝目瞪口呆,被那超乎想像的美貌眩‘花’了眼。

    “诺因——”

    史列兰张开双臂,一个轻巧的前扑抱住半身。诺因从狂怒转为震惊,呆了约莫两秒,瞪视杨阳。对方回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摊手表示自己也一无所知。

    ******

    神智回笼后,一群人眷恋不去。

    “是真的人吗?”莎莉耶拎了拎袍子,一脸不可思议。史列兰奇道:“我不是人,是剑——莎莉耶不认识我了?”又多出一尊石膏像。

    “魔封!?”希莉丝反应快,放声大叫。肖恩用力敲脑袋:“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他。”

    “就是‘混’…就是那个冰棺里的人啦。”杨阳挥手下逐客令,“你们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哦。”众人呆呆地走出去。一来到客厅,诺因就指着椅子示意半身坐下,双手环‘胸’摆出盘问的架势:“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史列兰下意识地缩成一团,怯怯地道。希莉丝和莎莉耶看得心疼不已,冲上前捍卫。‘露’蒂丝也大声制止:“诺因哥哥你口气不要这么凶恶啦!”

    “别欺负小孩。”肖恩跟着‘插’一脚。

    “你们都给我闪边!”喝退他们,诺因拧了拧半身,斥道,“马上变回来!这样子像什么德‘性’!”‘女’孩们齐声尖叫:“变回来干嘛!”暴殄天物!诺因一记冷眼让她们闭嘴。

    “不要。”史列兰难得反抗半身,坚定地道,“我想抱杨阳。”

    噗!正喝茶压惊的雷瑟克喷出一道水箭。希莉丝等人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诺因却没有受到惊吓,他很清楚半身是个小白:“你的意思是想拥有人形,然后保护杨阳?”

    “嗯!”用力点头,看得‘女’孩们满眼小星星,双手合十无声感叹:太可爱了~~~

    “嗯……”诺因想了想,皱眉,“那也不用变得这么好看。”娘娘腔!史列兰一怔:“很好看吗?”

    “好看!好看!”莎莉耶和‘露’蒂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希莉丝捧着脸叹息:“美极了。”

    “哦。”从来只被骂“魔剑”,“邪恶”的史列兰十分高兴,眼巴巴地瞅着半身,“和诺因一样帅吗?”雷瑟克无力地笑道:“从某方面而言,差不多了。”都美得不像男人。

    “你应该变成一个威武的男子汉!”诺因敲了半身一拳。这时,穿戴整齐的杨阳打开卧室的‘门’,‘插’口道:“史列兰,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仔细说给我们听听。”魔封专注回忆:“嗯…我就拼命想,如果跟诺因一样有身体就好了。不知第几遍时,突然感觉轻飘飘的,等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果然。”杨阳转向诺因,“我猜这可能是幻化的形体,因为剑找不到了。”

    “能量的异质化吗?”吐出一个专有名词,诺因以深思的眼神打量半身,“凭他的力量,是能做到这种地步。”史列兰不解地眨巴眼睛。

    “还有,那个额饰,我怀疑是封印。”

    诺因眯起眼,抚上早就觉得碍眼的头饰。感到对方震了一下:“会痛?”

    “嗯。”

    “忍着点。”

    呜,这个画面……众人都红着脸转过头,不堪负荷地捂着‘胸’口。

    实在美得罪过!

    “的确是封印。”扬起满意的笑,诺因松开手,拍拍半身的肩,“史列兰,不用管它,也别去想遇到我以前的事。”魔封愣愣答应。知情的人们撇嘴:霸道的男人!

    “你喜欢陪着阳,就陪着她好了,但是不许再疏忽。”

    “是~~~”

    ******

    卡萨兰城主深切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到半天,城主府就全线瘫痪。黑发美男途径处,一片人仰马翻。路人不是看得眼珠子爆出来,就是下巴脱臼。史列兰又特别好奇,这边碰碰,那边‘摸’‘摸’,让向导杨阳帮他解说,附加一串尾巴,还越来越长。

    最惨的是中午,他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半身兴冲冲地跑进来,邀请他一起去吃饭。列席成员当场石化,半天脑筋转不过弯,前面的议题全部忘记,之后也说得结结巴巴不知所云。

    祸水!不折不扣的祸水!

    火冒三丈地冲进餐厅,诺因正想把半身五‘花’大绑扔进地下室,却翻来覆去找不到人,连‘侍’者厨师也不见了。好容易逮住一个杵在路边发‘花’痴的‘女’官,问出人在军营,他火速杀过去。

    黑压压的人群里,两个身影‘激’烈缠斗,叫好声响彻云霄。

    高速移动的双方一触即分,步伐一致,变换出曲线的轨迹,仿佛镜影的碰撞,练习用的长剑不时迸出一闪而逝的火‘花’,打成长辫的棕发和漆黑如夜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狂风骤雨般的攻防令人目不暇接,惊心动魄。

    “停——”肖恩大喊,加快速度后跃。史列兰见状也往后跳,茫然地看着他。

    “太‘棒’了!诺因,太‘棒’了!”瞥见干外孙,肖恩兴奋地道,“他真是天才!我教他的招式他一学就会,还能跟上我的步调,模仿得分毫不差!”

    “史列兰万岁!”啦啦队欢呼,争相扑过去拥抱吃豆腐,被杨阳用风墙挡在外面。

    “是吗?”诺因也绽开爱才的笑容,凝气成剑,微微一抖,雪亮的光华映得他清秀的脸庞如罩寒霜,说不出的森冷,“不过光是模仿成不了一流的剑客——史列兰,学着点。”

    “是!”摆出刚刚学会的标准起手式,史列兰肃容以应。

    比上一轮更惊险的对决再次展开,这次是一面倒的局面,史列兰不时被眼‘花’缭‘乱’的虚招所骗,结结实实地挨上拳脚,引来心痛的低呼。但是渐渐的,他的双眼变得冰冷无情,琢磨出半身递剑的规律,计算速度差判断虚实,甚至反过来试探对方的力气底限,灵活运用所学的招数。

    这家伙……不得不再次后退重整态势,诺因浮起掩不住的惊讶之情:真是天生的完美战士!

    不愧是神明。杨阳也暗暗感叹,注视在半空优雅旋身的黑袍青年。继龙族之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强大美丽的生命。

    尽兴战斗的快感让诺因打消了将半身关起来的念头,只是叮嘱他谨言慎行,跟紧杨阳,别相信陌生人的甜言蜜语,尤其要提防‘女’‘性’。史列兰一一凛遵。

    而经过兵荒马‘乱’的一星期,米亚古要塞的居民也习惯了满愿师身后那个风华绝代的黑‘色’身影,不再动不动发呆流口水。唯一的后遗症是士兵们经常跑去向雷瑟克哭诉,说他们现在看最美的***都像看黄土渣,提不起兴做。

    “适应,适应就好。”军务长只能端着笑脸,这么安慰。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尚未觉醒的神祗也产生了无人发觉的变化。

    幽深如子夜的瞳眸依然清澈,却不再单纯,流转间灿烂生辉,是从逐渐丰富的内心世界折‘射’出的光芒。如果比喻,过去是通透的水晶,现在是绮丽万千的琉璃。

    这是贺加斯记忆里的弟弟,在被他亲手抹杀,重生为痴儿以前的兰修斯。

    ******

    [贺加斯,贺加斯,永远是什么?]

    [永远就是……时间的尽头。]

    景‘色’变幻,一转眼,是疮痍满目的大地,不断坠落的流星宛如火焰洗礼,惊慌奔逃的人们在神罚下像虫蚁般弱小,极尽奢华的建筑被风暴摧毁殆尽,奔腾的海啸淹没无数人家,幸存者被深不见底的裂缝吞噬,恍若一切原本就不存在于天地之间。

    圣洁的白光遏止了崩溃,随之出现的金发青年仿佛一束无暇的光,绿眸溢满悲愤,一字一字道:[兰修斯,我决不让你伤害我创造的生命。]

    尖锐的笑声划破灰暗的天空,在这顷刻间,天空颤抖,海水震‘荡’,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你这个大笨蛋!连这些家伙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们根本不值得你守护!]

    [生命都有生存的价值。]

    [那是相对而言!]拔高的男声是接近歇斯底里的狂怒,[贺加斯,不要‘逼’我了!一旦我进入毁灭状态,你决不是我的对手!就是现在,让我破坏这个世界,你还可以创造一个!]

    [再创造一百次也不是原来的他们!]握紧光元素凝成的长剑,贺加斯的神情是豁出去的坚决,[兰修斯,你要毁了我的子民,就先毁了我!]

    血‘色’屏蔽了视野,点点繁星取代了惨酷的景象,长发及地的青年一个洒逸的转身,流光闪烁的黑瞳毫无适才的暴戾,笑意盈盈,蕴涵深远的智慧,不带棱角,通达而包容,宛如深沉的夜。

    [贺加斯,我们来创造时间吧,还有命运和生死。]

    [生死?命运?时间?]

    [对,这样你的世界才会多彩多姿。我说你啊,别再固执地相信美就是善了,全宇宙没有比皮相更不可靠的东西。]

    [比如你?]华丽的男‘性’嗓音含着嘲讽,回应他的是爽朗的长笑:[哈哈哈……没错!]

    笑声在飞快‘交’替的画面中模糊,最后定格为一座宏伟的宫殿,四周都是无垠的黑暗。绝美的‘女’郎一边整理凌‘乱’的书籍和玩具,一边以无奈而温柔的眼神凝视两个打闹的孩子。

    疼他们,宠他们,就像一个和蔼的母亲,尽心尽力地照顾年幼的子‘女’。她最喜欢做的,是细细梳理他们玩耍中‘弄’‘乱’的长发,每次都梳九十九下,不多不少,说是祈祷生命长长久久。

    [我们不是不死的吗?]金发的小男孩不解地问。黑发的小男孩以书遮住半边脸,只‘露’出含笑的眸:[没关系,贺加斯先去的话,我会陪你的,因为你最怕寂寞了。]

    [谁怕寂寞了!]顾不得母亲还在帮自己梳头发,贺加斯一个前扑,又和弟弟扭成一团。

    看着停在半空的梳子,‘女’郎深深苦笑。

    ‘插’入‘胸’口的光剑粉碎了温馨的回忆,吐出一口金黄‘色’的鲜血,主掌毁灭的神祗轻抚孪生兄长惊悔的面容,笑得隐含无奈的平静,温暖而隽永。

    [笨蛋。]

    ******

    满身冷汗地醒来,他在黑暗的房里颤抖喘息。

    “史列兰?”身边传来温和的询问,黑发少‘女’‘揉’‘揉’困倦的眼,看清他的样子,面‘露’关怀,“做噩梦了?”

    “……不记得了。”

    “是吗?”顿了顿,纤手握住他的发尾,轻轻拉扯,“那就睡吧,再睡一觉,会连不愉快的心情也忘了。”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动,直到旁边的人睡着,将长发从她松脱的指间拉出,翻身下‘床’。

    黑袍的背影与夜‘色’完美融合,步履洒脱,带着美妙的韵律感。

    踏上阳台,清凉的晚风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惬意地眯眼,攸地睁大,刚刚,他好像看见无数散‘射’的白光,而原本群星闪耀的夜空霎时冷清大半。

    那是生命的陨落,在不久的未来。

    依稀感觉有人会为这个景象悲伤,却想不起来是谁,手下意识地抬起,触及冰冷的物体,是锁链形的额饰——封印完好无缺。

    永远……脑中突然冒出这个词,史列兰转过头,看向窗内,目光闪动。

    诺因和杨阳都是魔族,拥有无限的生命,那么,他们能陪我到永远吧。

    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他回到卧室,重新躺下,寻了个好位子,蜷起身子,像依恋母亲的孩子般沉沉睡去。

    ******

    一大早醒来就看到一张美得没天理的脸,实在有害身心健康。

    长吁短叹地坐起,杨阳刻意别开视线,调匀呼吸,由衷担心老了会得心脏病。

    不过,她还会老吗?抓抓浏海,又是一声长叹。

    既然身为她的贴身保镖,史列兰当然和她住一间房。杨阳本来认为不妥,想叫人再搬张‘床’进来,但是看某神天真无邪的样子,觉得自己思想不纯正,最后不了了之。

    而史列兰也的确没有任何出轨的行为,一直把她当大型抱枕,安安稳稳地一觉到天亮。

    只有昨晚……杨阳‘露’出担忧之情,轻推身旁的人:“史列兰,起来了。”

    “唔~~~”黑发的神祗朝枕头里蹭了蹭,像个赖‘床’的小孩,爱困的神情衬着绝俗的容颜,竟然无比***。杨阳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又推了推他:“乖,起‘床’了,早睡早起才是好宝宝。”唉,她真的会心肌梗塞。

    睁开的凤目眨了眨,睡意一扫而空,史列兰爬起来,绽开清爽的笑容:“早上好,杨阳。”

    “早上好。”情不自禁地回以微笑。

    “我去洗脸刷牙。”乖孩子跳下‘床’。杨阳抓住他的一簇头发:“等等,昨晚的梦还记得吗?”史列兰回她一脸茫然:“什么梦?”

    “不,没事。”不意外地挥挥手,杨阳本想跟着洗漱,却在一瞥间,傻在‘床’上,直到某神走进浴室。

    因为经常被诺因拎去练剑,‘侍’‘女’们特地帮偶像做了一套更加轻便的衣裳,取代了原来那件长到脚背的累赘长袍,而这件衣服也堪称呕心沥血的杰作:最高级的黑天鹅绒缎面上全手工绣制纯银的‘精’美‘花’纹,清一‘色’是古老的神秘图案,与主人的气质十分相符,在‘胸’口和下摆加入少量的金线和宝石,高雅而不庸俗;外罩有坎肩的披风,中央镶嵌了一块紫‘玉’,正好与额饰对应;还有短统靴和一些锦上添‘花’的饰物,无不‘精’巧夺目。

    也难怪已经很有免疫力的杨阳也看得目不转睛。

    诺因听闻此事后,只有一句评语:无聊!

    打理完毕,把‘床’铺也整理好,两人走出卧室。‘侍’‘女’已摆好简单却美味的早点:浅蓝‘花’纹的白瓷盘上竖立着造型可爱的小笼包,烤得金黄的叉烧酥发出喷香的味道,‘混’合着红茶和咖啡的香气,还有甘甜如蜜的黑霉汁和芳香的葡萄酒任君挑选。

    自从第一天史列兰害得全餐厅的人食不下咽,拐跑厨师和‘侍’者后,杨阳就明智地改在屋里用餐。

    “来,尝尝看。”夹起一只小笼包放进他的碗里,杨阳热情地介绍,“是我教大厨做的,我家乡的特产。”史列兰熟练地拿起筷子,他很聪明,看过一遍就会使用。

    ……像嚼蜡一样。

    这个身体原形是剑,没有触感也没有味觉,他都是凭潜意识的记忆判断。但是当神明期间不用进食,所以食物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东西。

    “小心烫!”看见汤汁漏出来,杨阳急忙推开他以免衣服溅到,用餐巾擦拭他的嘴角。肌肤没有泛红,她终于确定了连日来的怀疑:“史列兰,你是不是吃不出味道?”

    “……嗯。”虽然不想让她失望,诚实的乖宝宝还是耷拉着脑袋承认。杨阳叹了口气:“真是的,我还以为你是不方便消化。”

    “对不起。”

    “傻瓜,这种事有什么好道歉的,就是要委屈你看我吃了。”

    史列兰眨眨眼,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杨阳,我可以握你的手吗?”尽管不明其意,杨阳还是大方地伸出手:“好啊。”

    “小笼包很好吃。”顿了一会儿,黑眸浮起笑意,“背书包的杨阳这么说。”

    “哦,你看得到我的记忆吗?”杨阳一喜。史列兰点点头:“还有感觉。”

    “那——”杨阳换左手给他握,另一只手夹了一块叉烧酥品尝,接着试喝所有的饮料,“怎么样,是不是有味道了?”

    “嗯!”

    看着对座的人愉快地喝黑霉汁配小笼包,杨阳也笑得开怀,由衷庆幸自己味觉正常。

    砰!卡萨兰城主推‘门’走进,黑发少‘女’毫不惊讶地转过头:“又迟到了哦。”

    “诺因早。”史列兰挥手问好。诺因打着哈欠坐在椅子上,衣襟敞开,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我已经起得够早了。”

    “是,是,低血压。”杨阳端起纯银的咖啡壶倒进他专用的杯子,调‘奶’油拌好,“要酒吗?”

    “不要!”

    “那我自个儿享用了。”

    “我要!”史列兰化身好奇宝宝。诺因斥道:“小孩子不许喝酒。”

    “~~~~”

    “史列兰,听诺因的话,这酒浓度太高了,晚上我给你喝苹果酒——诺因,吃小笼包要当心,里面有汤。”

    “哦。”

    匆匆解决早饭,诺因被杨阳拽着斗篷拖回来,扣上扣子,拉平衣角才放行。剩下两人继续笃悠悠地边吃边聊。

    差不多时,肖恩例行‘性’地上‘门’,教导宿命的另一半魔法。史列兰也在一旁听。两个小时后,苍穹军团长在情人的催促下离去。杨阳勤恳地做笔记,消化吸收;史列兰看图画版的,因为他识的字还不多。

    就这样消磨到中午,诺因和早上一样,过来蹭饭。午餐是红烧羔羊‘肉’、水煮鱼、酱汁牛排和新鲜蔬菜,饮料果汁,饭后甜点是‘奶’酪卷和杏仁派。然后诺因和半身一起去军营,杨阳也在那边练习弓箭。

    出了一身汗回来,洗澡上街淘书,万众瞩目的程度不用说。买完去莎莉耶所在的情报部慰问两声,留下特地买的小点心,通常会在那里撞见‘摸’鱼的昭霆,见识到一出追杀记。

    诺因原本上午办公下午过书痴的瘾,可惜最近存货太多,只能挪出傍晚的时间从杨阳那儿坑书看,顺道喝迟来的午茶,预定下回的目录。

    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比旅途少了惊险,却多了安逸。杨阳有时候想:就这样过下去也未尝不好。

    但是大陆的局势却朝她希望的反方向迈进。

    去年的冬天是史上罕见的酷寒,北城的雪害尤其严重,光是冻死的人数就超过十万。因‘交’通瘫痪,导致的饥荒也夺去了数万的生命,民怨沸腾。继二月的白‘色’恐怖后,又相继爆发大规模的起义,哈梅尔商会首当其冲。王子们之间的矛盾也‘激’化,暗杀未遂的事时有发生,甚至有‘私’生子冒出来争权。城主和北之贤者忙得焦头烂额。满愿师对此毫无帮助,本来以贸易治城的埃特拉就把神使摆着好看。

    西城情势大好,却有流行病蔓延,当地的百姓以文盲居多,自然缺乏卫生常识,气候湿润后弊端一下子***出来。幸好维烈从百宝袋里拿出特效‘药’,先治好喷嚏连连的众官员,再紧急开展讲座,加派人手到各地做应急措施,才挽救了一场大祸。

    南城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潮’汹涌。梅琳大祭司在索伊拉冰封事件中丧生,剩下十一位高阶祭司各有算计,暗中提拔***人打算挤下四璧中的两位男‘性’。北城大王子垂涎继承人蕾雪的美貌,一方面也是出于权利‘欲’,向她求婚,遭到拒绝,南北两城关系恶化,米利亚坦本人也因为梅莲可暧昧的态度心生不满。

    中城的东境依然战火不断,火势却有所减小,多亏莉莉安娜在大众面前‘露’脸,发表了几次演讲。民众这才想起拉克西丝是光神的神‘女’(实在是她比较像战神的使者),情绪渐趋平稳。以沦陷的北三省为源头的瘟疫却跟着凑热闹,火得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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