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清楚半身是个小白:“你的意思是想拥有人形,然后保护杨阳?”
“嗯!”用力点头,看得女孩们满眼小星星,双手合十无声感叹:太可爱了~~~
“嗯……”诺因想了想,皱眉,“那也不用变得这么好看。”娘娘腔!史列兰一怔:“很好看吗?”
“好看!好看!”莎莉耶和露蒂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希莉丝捧着脸叹息:“美极了。”
“哦。”从来只被骂“魔剑”,“邪恶”的史列兰十分高兴,眼巴巴地瞅着半身,“和诺因一样帅吗?”雷瑟克无力地笑道:“从某方面而言,差不多了。”都美得不像男人。
“你应该变成一个威武的男子汉!”诺因敲了半身一拳。这时,穿戴整齐的杨阳打开卧室的门,插口道:“史列兰,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仔细说给我们听听。”魔封专注回忆:“嗯…我就拼命想,如果跟诺因一样有身体就好了。不知第几遍时,突然感觉轻飘飘的,等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果然。”杨阳转向诺因,“我猜这可能是幻化的形体,因为剑找不到了。”
“能量的异质化吗?”吐出一个专有名词,诺因以深思的眼神打量半身,“凭他的力量,是能做到这种地步。”史列兰不解地眨巴眼睛。
“还有,那个额饰,我怀疑是封印。”
诺因眯起眼,抚上早就觉得碍眼的头饰。感到对方震了一下:“会痛?”
“嗯。”
“忍着点。”
呜,这个画面……众人都红着脸转过头,不堪负荷地捂着胸口。
实在美得罪过!
“的确是封印。”扬起满意的笑,诺因松开手,拍拍半身的肩,“史列兰,不用管它,也别去想遇到我以前的事。”魔封愣愣答应。知情的人们撇嘴:霸道的男人!
“你喜欢陪着阳,就陪着她好了,但是不许再疏忽。”
“是~~~”
卡萨兰城主深切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到半天,城主府就全线瘫痪。黑发美男途径处,一片人仰马翻。路人不是看得眼珠子爆出来,就是下巴脱臼。史列兰又特别好奇,这边碰碰,那边摸摸,让向导杨阳帮他解说,附加一串尾巴,还越来越长。
最惨的是中午,他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半身兴冲冲地跑进来,邀请他一起去吃饭。列席成员当场石化,半天脑筋转不过弯,前面的议题全部忘记,之后也说得结结巴巴不知所云。
祸水!不折不扣的祸水!
火冒三丈地冲进餐厅,诺因正想把半身五花大绑扔进地下室,却翻来覆去找不到人,连侍者厨师也不见了。好容易逮住一个杵在路边发花痴的女官,问出人在军营,他火速杀过去。
黑压压的人群里,两个身影激烈缠斗,叫好声响彻云霄。
高速移动的双方一触即分,步伐一致,变换出曲线的轨迹,仿佛镜影的碰撞,练习用的长剑不时迸出一闪而逝的火花,打成长辫的棕发和漆黑如夜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狂风骤雨般的攻防令人目不暇接,惊心动魄。
“停——”肖恩大喊,加快速度后跃。史列兰见状也往后跳,茫然地看着他。
“太棒了!诺因,太棒了!”瞥见干外孙,肖恩兴奋地道,“他真是天才!我教他的招式他一学就会,还能跟上我的步调,模仿得分毫不差!”
“史列兰万岁!”啦啦队欢呼,争相扑过去拥抱吃豆腐,被杨阳用风墙挡在外面。
“是吗?”诺因也绽开爱才的笑容,凝气成剑,微微一抖,雪亮的光华映得他清秀的脸庞如罩寒霜,说不出的森冷,“不过光是模仿成不了一流的剑客——史列兰,学着点。”
“是!”摆出刚刚学会的标准起手式,史列兰肃容以应。
比上一轮更惊险的对决再次展开,这次是一面倒的局面,史列兰不时被眼花缭乱的虚招所骗,结结实实地挨上拳脚,引来心痛的低呼。但是渐渐的,他的双眼变得冰冷无情,琢磨出半身递剑的规律,计算速度差判断虚实,甚至反过来试探对方的力气底限,灵活运用所学的招数。
这家伙……不得不再次后退重整态势,诺因浮起掩不住的惊讶之情:真是天生的完美战士!
不愧是神明。杨阳也暗暗感叹,注视在半空优雅旋身的黑袍青年。继龙族之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强大美丽的生命。
尽兴战斗的快感让诺因打消了将半身关起来的念头,只是叮嘱他谨言慎行,跟紧杨阳,别相信陌生人的甜言蜜语,尤其要提防女性。史列兰一一凛遵。
而经过兵荒马乱的一星期,米亚古要塞的居民也习惯了满愿师身后那个风华绝代的黑色身影,不再动不动发呆流口水。唯一的后遗症是士兵们经常跑去向雷瑟克哭诉,说他们现在看最美的妓女都像看黄土渣,提不起兴做。
“适应,适应就好。”军务长只能端着笑脸,这么安慰。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尚未觉醒的神祗也产生了无人发觉的变化。
幽深如子夜的瞳眸依然清澈,却不再单纯,流转间灿烂生辉,是从逐渐丰富的内心世界折射出的光芒。如果比喻,过去是通透的水晶,现在是绮丽万千的琉璃。
这是贺加斯记忆里的弟弟,在被他亲手抹杀,重生为痴儿以前的兰修斯。
景色变幻,一转眼,是疮痍满目的大地,不断坠落的流星宛如火焰洗礼,惊慌奔逃的人们在神罚下像虫蚁般弱小,极尽奢华的建筑被风暴摧毁殆尽,奔腾的海啸淹没无数人家,幸存者被深不见底的裂缝吞噬,恍若一切原本就不存在于天地之间。
圣洁的白光遏止了崩溃,随之出现的金发青年仿佛一束无暇的光,绿眸溢满悲愤,一字一字道:
尖锐的笑声划破灰暗的天空,在这顷刻间,天空颤抖,海水震荡,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拔高的男声是接近歇斯底里的狂怒,
握紧光元素凝成的长剑,贺加斯的神情是豁出去的坚决,
血色屏蔽了视野,点点繁星取代了惨酷的景象,长发及地的青年一个洒逸的转身,流光闪烁的黑瞳毫无适才的暴戾,笑意盈盈,蕴涵深远的智慧,不带棱角,通达而包容,宛如深沉的夜。
华丽的男性嗓音含着嘲讽,回应他的是爽朗的长笑:
笑声在飞快交替的画面中模糊,最后定格为一座宏伟的宫殿,四周都是无垠的黑暗。绝美的女郎一边整理凌乱的书籍和玩具,一边以无奈而温柔的眼神凝视两个打闹的孩子。
疼他们,宠他们,就像一个和蔼的母亲,尽心尽力地照顾年幼的子女。她最喜欢做的,是细细梳理他们玩耍中弄乱的长发,每次都梳九十九下,不多不少,说是祈祷生命长长久久。
金发的小男孩不解地问。黑发的小男孩以书遮住半边脸,只露出含笑的眸:
顾不得母亲还在帮自己梳头发,贺加斯一个前扑,又和弟弟扭成一团。
看着停在半空的梳子,女郎深深苦笑。
插入胸口的光剑粉碎了温馨的回忆,吐出一口金黄色的鲜血,主掌毁灭的神祗轻抚孪生兄长惊悔的面容,笑得隐含无奈的平静,温暖而隽永。
满身冷汗地醒来,他在黑暗的房里颤抖喘息。
“史列兰?”身边传来温和的询问,黑发少女揉揉困倦的眼,看清他的样子,面露关怀,“做噩梦了?”
“……不记得了。”
“是吗?”顿了顿,纤手握住他的发尾,轻轻拉扯,“那就睡吧,再睡一觉,会连不愉快的心情也忘了。”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动,直到旁边的人睡着,将长发从她松脱的指间拉出,翻身下床。
黑袍的背影与夜色完美融合,步履洒脱,带着美妙的韵律感。
踏上阳台,清凉的晚风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惬意地眯眼,攸地睁大,刚刚,他好像看见无数散射的白光,而原本群星闪耀的夜空霎时冷清大半。
那是生命的陨落,在不久的未来。
依稀感觉有人会为这个景象悲伤,却想不起来是谁,手下意识地抬起,触及冰冷的物体,是锁链形的额饰——封印完好无缺。
永远……脑中突然冒出这个词,史列兰转过头,看向窗内,目光闪动。
诺因和杨阳都是魔族,拥有无限的生命,那么,他们能陪我到永远吧。
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他回到卧室,重新躺下,寻了个好位子,蜷起身子,像依恋母亲的孩子般沉沉睡去。
一大早醒来就看到一张美得没天理的脸,实在有害身心健康。
长吁短叹地坐起,杨阳刻意别开视线,调匀呼吸,由衷担心老了会得心脏病。
不过,她还会老吗?抓抓浏海,又是一声长叹。
既然身为她的贴身保镖,史列兰当然和她住一间房。杨阳本来认为不妥,想叫人再搬张床进来,但是看某神天真无邪的样子,觉得自己思想不纯正,最后不了了之。
而史列兰也的确没有任何出轨的行为,一直把她当大型抱枕,安安稳稳地一觉到天亮。
只有昨晚……杨阳露出担忧之情,轻推身旁的人:“史列兰,起来了。”
“唔~~~”黑发的神祗朝枕头里蹭了蹭,像个赖床的小孩,爱困的神情衬着绝俗的容颜,竟然无比性感。杨阳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又推了推他:“乖,起床了,早睡早起才是好宝宝。”唉,她真的会心肌梗塞。
睁开的凤目眨了眨,睡意一扫而空,史列兰爬起来,绽开清爽的笑容:“早上好,杨阳。”
“早上好。”情不自禁地回以微笑。
“我去洗脸刷牙。”乖孩子跳下床。杨阳抓住他的一簇头发:“等等,昨晚的梦还记得吗?”史列兰回她一脸茫然:“什么梦?”
“不,没事。”不意外地挥挥手,杨阳本想跟着洗漱,却在一瞥间,傻在床上,直到某神走进浴室。
因为经常被诺因拎去练剑,侍女们特地帮偶像做了一套更加轻便的衣裳,取代了原来那件长到脚背的累赘长袍,而这件衣服也堪称呕心沥血的杰作:最高级的黑天鹅绒缎面上全手工绣制纯银的精美花纹,清一色是古老的神秘图案,与主人的气质十分相符,在胸口和下摆加入少量的金线和宝石,高雅而不庸俗;外罩有坎肩的披风,中央镶嵌了一块紫玉,正好与额饰对应;还有短统靴和一些锦上添花的饰物,无不精巧夺目。
也难怪已经很有免疫力的杨阳也看得目不转睛。
诺因听闻此事后,只有一句评语:无聊!
打理完毕,把床铺也整理好,两人走出卧室。侍女已摆好简单却美味的早点:浅蓝花纹的白瓷盘上竖立着造型可爱的小笼包,烤得金黄的叉烧酥发出喷香的味道,混合着红茶和咖啡的香气,还有甘甜如蜜的黑霉汁和芳香的葡萄酒任君挑选。
自从第一天史列兰害得全餐厅的人食不下咽,拐跑厨师和侍者后,杨阳就明智地改在屋里用餐。
“来,尝尝看。”夹起一只小笼包放进他的碗里,杨阳热情地介绍,“是我教大厨做的,我家乡的特产。”史列兰熟练地拿起筷子,他很聪明,看过一遍就会使用。
……像嚼蜡一样。
这个身体原形是剑,没有触感也没有味觉,他都是凭潜意识的记忆判断。但是当神明期间不用进食,所以食物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东西。
“小心烫!”看见汤汁漏出来,杨阳急忙推开他以免衣服溅到,用餐巾擦拭他的嘴角。肌肤没有泛红,她终于确定了连日来的怀疑:“史列兰,你是不是吃不出味道?”
“……嗯。”虽然不想让她失望,诚实的乖宝宝还是耷拉着脑袋承认。杨阳叹了口气:“真是的,我还以为你是不方便消化。”
“对不起。”
“傻瓜,这种事有什么好道歉的,就是要委屈你看我吃了。”
史列兰眨眨眼,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杨阳,我可以握你的手吗?”尽管不明其意,杨阳还是大方地伸出手:“好啊。”
“小笼包很好吃。”顿了一会儿,黑眸浮起笑意,“背书包的杨阳这么说。”
“哦,你看得到我的记忆吗?”杨阳一喜。史列兰点点头:“还有感觉。”
“那——”杨阳换左手给他握,另一只手夹了一块叉烧酥品尝,接着试喝所有的饮料,“怎么样,是不是有味道了?”
“嗯!”
看着对座的人愉快地喝黑霉汁配小笼包,杨阳也笑得开怀,由衷庆幸自己味觉正常。
砰!卡萨兰城主推门走进,黑发少女毫不惊讶地转过头:“又迟到了哦。”
“诺因早。”史列兰挥手问好。诺因打着哈欠坐在椅子上,衣襟敞开,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我已经起得够早了。”
“是,是,低血压。”杨阳端起纯银的咖啡壶倒进他专用的杯子,调奶油拌好,“要酒吗?”
“不要!”
“那我自个儿享用了。”
“我要!”史列兰化身好奇宝宝。诺因斥道:“小孩子不许喝酒。”
“~~~~”
“史列兰,听诺因的话,这酒浓度太高了,晚上我给你喝苹果酒——诺因,吃小笼包要当心,里面有汤。”
“哦。”
匆匆解决早饭,诺因被杨阳拽着斗篷拖回来,扣上扣子,拉平衣角才放行。剩下两人继续笃悠悠地边吃边聊。
差不多时,肖恩例行性地上门,教导宿命的另一半魔法。史列兰也在一旁听。两个小时后,苍穹军团长在情人的催促下离去。杨阳勤恳地做笔记,消化吸收;史列兰看图画版的,因为他识的字还不多。
就这样消磨到中午,诺因和早上一样,过来蹭饭。午餐是红烧羔羊肉、水煮鱼、酱汁牛排和新鲜蔬菜,饮料果汁,饭后甜点是奶酪卷和杏仁派。然后诺因和半身一起去军营,杨阳也在那边练习弓箭。
出了一身汗回来,洗澡上街淘书,万众瞩目的程度不用说。买完去莎莉耶所在的情报部慰问两声,留下特地买的小点心,通常会在那里撞见摸鱼的昭霆,见识到一出追杀记。
诺因原本上午办公下午过书痴的瘾,可惜最近存货太多,只能挪出傍晚的时间从杨阳那儿坑书看,顺道喝迟来的午茶,预定下回的目录。
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比旅途少了惊险,却多了安逸。杨阳有时候想:就这样过下去也未尝不好。
但是大陆的局势却朝她希望的反方向迈进。
去年的冬天是史上罕见的酷寒,北城的雪害尤其严重,光是冻死的人数就超过十万。因交通瘫痪,导致的饥荒也夺去了数万的生命,民怨沸腾。继二月的白色恐怖后,又相继爆发大规模的起义,哈梅尔商会首当其冲。王子们之间的矛盾也激化,暗杀未遂的事时有发生,甚至有私生子冒出来争权。城主和北之贤者忙得焦头烂额。满愿师对此毫无帮助,本来以贸易治城的埃特拉就把神使摆着好看。
西城情势大好,却有流行病蔓延,当地的百姓以文盲居多,自然缺乏卫生常识,气候湿润后弊端一下子暴露出来。幸好维烈从百宝袋里拿出特效药,先治好喷嚏连连的众官员,再紧急开展讲座,加派人手到各地做应急措施,才挽救了一场大祸。
南城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潮汹涌。梅琳大祭司在索伊拉冰封事件中丧生,剩下十一位高阶祭司各有算计,暗中提拔接班人打算挤下四璧中的两位男性。北城大王子垂涎继承人蕾雪的美貌,一方面也是出于权利欲,向她求婚,遭到拒绝,南北两城关系恶化,米利亚坦本人也因为梅莲可暧昧的态度心生不满。
中城的东境依然战火不断,火势却有所减小,多亏莉莉安娜在大众面前露脸,发表了几次演讲。民众这才想起拉克西丝是光神的神女(实在是她比较像战神的使者),情绪渐趋平稳。以沦陷的北三省为源头的瘟疫却跟着凑热闹,火得拉克西丝成天咒骂夙敌。
反而是罪魁祸首东城内外安宁,各项事业蒸蒸日上。但是经常捧着月桂茶悠闲品茗的城主无害的笑容下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只有天晓得。
他在白色的迷宫中。
两边是高耸的墙,前后都是弯弯曲曲的路,他转悠了一会儿,找不到出口,腾身而起,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墙壁却跟着升高,无论他怎么飞,都追不上,最后终于力竭坠落。
没感觉到痛,却有一股熟悉的孤寂涌上心头,他情不自禁地叫道:
“诺因!杨阳!”
声音空荡荡地扩散开来,久久没有回音。史列兰越发不安,爬起来飞奔,慌不择路地乱闯,边跑边喊,“回答我,杨阳!诺因!我被怪墙关起来了!”
关起来……这个词触动了一段尘封的记忆,他不堪回首的经历,心底的恐惧越来越大,化作黑洞吞没他。
不要不要!我不要再被关起来!不要再一个人!
“救我,诺因!”声音带上哭腔,“你听得到我啊!”
灭顶的惊慌中渐渐滋生出沸腾的情感,史列兰停下脚步,有股冲动将这座陌生的囚牢彻底破坏。
不行!心里有根保险丝猛然拉紧,提醒他:决不能进入破坏状态。
意识在本能和自控之间徘徊,史列兰跌跌冲冲地走着,努力想保持清醒。
《乖孩子,到我这边来。》
诱惑的指引化作无形的力量拖动他的双脚,茫然走了一阵,史列兰蓦地驻足。
不对!抱住头,他凝神抗拒,敏锐地感到那呼唤不怀好意。
“你是谁?走开!”
《呵呵,不乖的孩子可是要受到处罚的。》带笑的男性嗓音加重了力度,与此同时,史列兰只觉头部撕裂般剧痛,忍不住惨叫……
“史列兰!”
视野剧烈摇晃,一张溢满担忧的清雅容颜撕开扭曲的景物,“没事吧?你叫得好大声。”
“……”史列兰只是喘息,神智一时尚未回复。杨阳爱怜地擦拭他满脸的冷汗:“又做噩梦了?你这两天怎么老做噩梦。”
“不记得了……”
又不记得?黑发少女微微蹙眉,发觉情况有些诡异,试探地问道:“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史列兰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不能想,头会痛。”
头痛?杨阳更加在意,却不忍心逼他。史列兰竭力拼凑零碎的画面:“我只记得,全是白色,我拼命叫你和诺因,你们都不理我。”杨阳恍然大悟,想起那座雪白的宫殿和花海,以及风神的故事,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别怕,你不是一个人,那是过去的事。”
“过去?”
“对,下次你叫我们再没有回应,那就是梦,因为现实里,我们一定会赶过来。”
残留的惧意如潮退去,史列兰反手抱住她,嗯了一声。
“杨阳,我要吃布丁。”撒娇地蹭蹭。
“好好。”纵容地笑着,杨阳牵着他的手走向厨房,突然停步:对了,要不要通知希露菲尔?
……算了,他还没恢复记忆,见了面只是彼此尴尬,还是等封印解开。
黄昏的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驱散渐盛的寒意,暖炉已经点起火,旁边摆放着一张舒适的躺椅,容姿绝俗的神祗左臂挂在扶手上,胸口摊着一本书,似乎不小心坠入梦乡,柔软的发丝垂落在地板上,形成优美的涟漪,长长的睫毛微颤。
神态恬静的少女和气质凌厉的青年相对而坐,翻阅各自感兴趣的书籍,桌上的茶点散发出清香,如果再加一只宠物,就是一幅完美的家庭构图。
“昨天我查了下书。”用一目十行的速度看完一本游记,诺因打破沉默,“将物体异质化,需要非常庞大的能量。”杨阳往嘴里塞了块小饼干:“举个例子。”
“足够夷平整个西境。”
“!”差点噎住,杨阳连忙喝茶顺气。诺因瞪视半身:“居然用那么大的力量变一具娘娘腔的身体,这小子有空!”要变也变壮男呀!杨阳好言相劝:“史列兰也是为了保护我嘛。”
“哼!”诺因愤愤别过头。杨阳帮他添茶消火:“反正他是神明,这点力量不算什么。”
“才怪!你知道神明降临为什么要有附体?因为他们的真身力量太大,下来会破坏平衡,假身比起一般人虽然还是强得多,但是一下子用掉那么大的能量,他们也会很虚弱。”
“哦。”杨阳不禁担心,看向躺椅上的人,“难怪他最近老睡懒觉,还做噩梦。”
“噩梦?”诺因本想说睡觉很正常,听到这个词倒是一讶,“神也会做梦?”杨阳笑道:“是啊,我觉得神和人真的没啥两样。”
“唔。”
“哎呀,糟糕,万一烧到头发就糟了!”想起昨天的惨剧,杨阳急忙跑过去察看。诺因咋舌:“干脆叫他起来吧,差不多是吃饭时间了。”
“史列兰,史列兰……睡得真熟。”
紫眸警觉地眯起,诺因豁然站起,大步上前推开杨阳:“不对!有问题!”
再次掉进奇怪的迷宫,史列兰没有像上次那么惊慌,叫了两声没回音,他反而镇定下来。
是梦。杨阳说了,只有梦里她和诺因才会不在。
《聪明的孩子。》似曾相识的男声也加深了吸力,操纵他往前走。无论他怎么使劲,都违抗不了深处的意志,丝丝黑气如蛇缠绕住他的手脚,头痛欲裂,影响所及,视线也开始模糊。
回过神时,他是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珍珠色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四角堆砌着尖棱形的晶体,呈放射状,乍看像钻石花,纯黑的石质地板上绘着一个巨大复杂的符号。
《欢迎来到封印之间。》
笑容和善的年轻男子凭空出现,轻飘飘地悬坐在他的正对面。
“肖恩!”史列兰吃惊地看着剑术老师,随即皱起眉,“不对,你是谁?”
《哦,你是第一个一眼就认出我们的人。》
“你的灵魂……很脏。”
《哈哈哈!》席恩爆笑出声,眸光清晰异常,清晰到剥除了所有的伪装,裸露出恶意和一丝痛苦,半晌,他静静地笑道,《我也很奇怪,身为**
狂欢了一夜,当酩酊大醉的人们东倒西歪地起床,听到一个使他们瞬间酒醒的消息:
东城城妃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