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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阴谋与背叛(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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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

    走进卧室,帕西斯随手将外衣挂在长衣架上。悬浮的魔法光球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床塌上的人。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睫毛不安地轻颤,呼吸时快时慢,这是内伤的证明。

    帕西斯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烧退得差不多了,身子却虚得厉害,后遗症也一大堆。马上就到梅雨季节,他再不醒过来,连调理也没法进行。

    正烦恼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缓缓睁开,带着重病患者特有的昏沉迷乱,但是深处的清明一点一点扩散开来,最终取代了无神,唇畔也漾开轻浅的笑意:“帕尔。”

    “肖恩师父!”帕西斯欣喜若狂,又不敢惊扰他,竭力压低声音,“你认得出我,对吗?”

    迟钝地眨眨眼,肖恩再次笑了:“当然认得出啦,你又没长角……嗯,口好渴。”帕西斯连忙扶他起来喝水。打量室内,肖恩一愣:“这是哪儿?我…我不会是做梦吧?”

    “战争结束了,我们胜利了。”

    “是吗?”这声回应包含了很多情绪。

    那个性格大变的人,如果真是梦中的事物,该有多好。

    看透他的心思,帕西斯将他扶躺回去,温言道:“别想太多了,肖恩师父,你现在需要静养。”肖恩朝他粉饰一笑,随即露出惊慌之情:“你你…只有你一个吗?”

    “放心,我们都没事。”耙梳他汗湿的刘海,清越的男性嗓音是安抚人心的轻柔,“就你一个人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嘿嘿。”这回肖恩笑得真心满满,郑重保证,“我会好起来。”帕西斯白他:“是哦,过两天不要叫苦连天。”

    “?”

    “康复的首要条件是节食戒酒。”

    “啊——”哀号响彻房间。帕西斯暗暗佩服师父竟然还能发出这么中气充沛的叫声。

    “呜呜呜,帕尔。”肖恩含泪凝视他,神情无比可怜巴巴。帕西斯宠溺地拍拍他:“乖,我会做更好喝的药酒和水果茶给你。”

    “嗯!”

    又聊了几句,肖恩渐渐支撑不住。看出他的状态,帕西斯倾身在他前额一吻:

    “睡吧,肖恩师父,一切有我们。”

    肖恩不愧是蟑螂体质,过了几天就能坐在床上,拆礼物拆得不亦乐乎。

    宁静的午后,菲莉西亚打扫完端药进来,服侍他喝完,正要离去,鲁西克敲门走进,看清师父的情形,展颜笑道:“精神不错嘛。”

    “露西,露西,抱。”扔下手中半拆封的礼盒,肖恩张开双臂。

    “……你的幼稚度又提高了。”说归说,鲁西克还是走过去让他抱个痛快,附带蹭来蹭去的撒娇。

    “肖恩师父,还有我们哟。”玛丽薇莎从恋人背后探出头。华尔特挥手:“一会儿安迪和帕尔也会来,今天大家放假,陪你喝午茶。”

    “耶——”肖恩万分雀跃,换人拥抱,轮到华尔特发现不对,“你们怎么都穿得这么正式?”

    “我们很忙啊。”自认和政治不搭的华尔特叹息连连,“听取报告,批阅公文,交际应酬,巡视察访。”肖恩一头雾水:“为什么你们要做这种事?”鲁西克淡淡地转移话题:“我们是帮上面分忧,也不是很忙。”玛丽薇莎跟着掩饰:“是啊,我们就偶尔参加一些舞会——肖恩师父,你点心想吃什么?我来做。”

    “我要吃叉烧包,三明治,烤薄饼,草莓蛋糕,奶油酥卷,巧克力布丁……”

    “全部否决,你一样也不能吃。”

    “呜~~~帕尔~~~”肖恩哀怨欲绝地看着来得不是时候的小徒弟。同时进门的安迪笑着安慰:“帕尔会做更好吃的茶点,你就放心交给他吧。”

    “安迪——”

    “来了来了。”赶紧上去让他抱。

    布置得素雅洁净的卧室里,鹅黄色的丝绸窗帘随风轻曳;纯白的长毛地毯镶有银丝组成的花纹;床上铺着桔黄色的天鹅绒被单;墙壁以白色大理石砌成,反射着粼粼光波。窗户大敞,可以看见庭园里早开的蔷薇。花瓣娇艳欲滴,浓郁的花香飘进屋子,混合着清茶甜点的芬芳,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欢笑,在轻松的交谈中,洗尽连日来的疲惫。

    很久很久以后,帕西尔提斯费尔南迪还能清晰地想起:那个水晶般剔透的人坐在窗边,眉目飞扬,神情生动地变化,闪耀着阳光的双眼像清澈见底的泉水。

    他挚爱的少女身穿蓝底碎花的连衣裙,系着白围裙,乌黑的卷发随意扎成一束,纤细的手指比瓷杯更白皙。

    崇拜的师兄姿态闲雅地品茗,俊美的面容浮着冰融的笑意,不时帮身旁的红发少女添茶端碟,毒辣地教训吃太快而噎住的师父,动作却十分温柔地拍抚。

    立志当画家的青年总是不愠不火地笑着,调和气氛,兴起就为大家画几张人物素描,在夸奖声中赧红脸。还时不时吵嘴的搭档夸夸其谈,话题几乎都由他带起。

    再也看不下去,身在北城的合起眼,痛苦地自问:

    怎能不恨?怎能不恨!

    当肖恩的主治大夫帕西斯判断可以接客后,孝顺的徒弟们才放等得心焦的探病者一拥而入。

    不是他们*的痛楚,“不要哭,我没事。”

    是他。

    爱哭,滥好心,永远学不乖,总是横冲直撞弄得一身伤,要人照顾要人守护要人收拾烂摊子的大笨蛋。

    果然傻气会传染,笨蛋哪会累积压力,他居然相信那个冒牌货的吹牛,真是蠢呆了。

    “你啊,这次居然连身体都搞丢了。”帕西斯苦笑,宠溺无奈多过指责。肖恩双唇颤动,似乎想喊他的名字,说出口的却是:“你是谁?”

    帕西斯瞪大眼,菲莉西亚感同身受地掩住脸:“他的记忆被封印了。”

    “拜托,是你叫我封印的好不。”席恩插口,面带无趣的表情,“真是的,好好一场大戏就这么被破坏了。不过品尝了那个红发小女孩的美妙滋味,让那个白发小子哭出声,也算捞回本。”帕西斯和菲莉西亚一齐瞪视他,久久无法做声。

    竟然…竟然做出这种事!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深恶痛绝的目光对席恩毫无影响,他早已习惯投诸在自己身上的负面情感,反而惬意地眯起眼,“嗯,他们三个还不知道,余生会过得很有滋味吧——好了,不废话,差不多是结束的时候了。”

    经他提醒,帕西斯才感到空气中的异样,某种阴冷的气息在飞快聚集,沿着血液的轨迹。

    “你、你想干什么!?”

    死灵法师是至阴体质,血也是,一滴就足以引来大量的不死怪物,何况这里是废墟,那……那……

    “呵呵呵,帕尔,做好准备哦。”席恩将覆盖地下神殿的结界打开一个缺口,无数咆哮嘶吼的死灵争相涌入,仿佛黑色的潮水冲向银发青年。

    凄厉的惨呼撕裂噩梦般的景象,因为大量失血而虚弱不堪的躯体承受不住如此狂暴而凶猛的力量,激烈弹动。

    “住手!”肖恩用力挣扎,“你怎么可以对他强制进行死灵融合!”

    “哦,记忆封住了,知识还在。放心,法阵会保护他的身体,但意识能否保留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话音刚落,亡灵尖利的号哭和人类的惨叫都平息下来,大睁的碧眸宛如两颗玻璃珠,无神地看着虚空。

    “不——”菲莉西亚崩溃地哭喊。肖恩的眼神变得和徒弟一样死寂,慢慢浮现微光,最后又湮没在黑暗里。

    帕尔死了……被席恩用他的手杀死了。

    玛丽也是。

    “别忙哭,这才刚开始呢。”随着依然轻快的语调,满地的古文字一个接一个亮起,渐渐汇聚成光的纽带,“现在已经没必要隐瞒,我就告诉你们吧。这是封神阵,我首创的魔法。通过它,可以召唤两位失落的神祗,协调神贺加斯和混乱神兰修斯。他们是仅次于混沌之神,比生命女神和止息之君更高阶的存在。”

    “协调神主掌的力量,只有死灵法师的附体能束缚住他。但是这样还不够,上面正在举行召唤仪式,随机召唤一个地球人——知道地球吗?距离艾斯嘉最近的异世界。跨界召唤是不被允许的,因为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当然,贺加斯不会坐视这种事发生,他是最重视和的神……哦,来了。”

    视野被染成炽白色,其中有一道柱形的光芒,在眩目的光之洪水中依然清晰可辨。恐怖的震动使整个地底摇撼不已,神殿却牢牢固定在原处,屹立不倒,直到一切风平浪静。

    宛如黄金之河的及地长发,嫩绿的瞳仿佛早春发芽的第一棵幼苗,缀以金线的雪白长袍,降临的神祗气质高华,容貌之美超越了笔墨的形容,肖恩和菲莉西亚却无法兴起感叹之情。

    因为他用的,是帕西斯的身体!

    “胆大妄为的人类。”

    悦耳的声线毫无起伏,平铺直述。席恩回以灿烂的笑靥:“不然怎么能见到你呢,协调神贺加斯。”绿眸微闪,环顾四周,最后定在地上,射出凛冽的寒光:“你连兰修斯也想召唤?你想毁灭世界?”

    “怎么会,我可是立志要拯救世界的人,只是想跟他勾通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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