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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羽翼与旧伤(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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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雪花。

    这是个灰色的年代,大黑暗时代最蒙昧昏聩的时期,一段疯狂历史的后续。而他,就是那段历史的幸存者。

    抱着一堆干柴,他辛苦地走在尚未结冰的雪地上,心情很糟,因为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下锅的食材。这几天的天气实在糟透了,连最耐寒的冬菇也不见半只。爬上小镇东边的石桥,他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

    乔伊爷爷。他低下头,认出了叫他的人。那是个坐在桥下的老乞丐,穿着破旧的棉衣,酒糟鼻红通通的,说话总是带着酒气,所以镇里的人都叫他“醉鬼乔伊”。

    乔伊招招手。

    他犹豫了一下,先看看天色,再绕到河边,沿着石阶走下去。乔伊咧开一口黄牙:

    男孩的坏心情不翼而飞,忍着对乞丐浓烈口气的厌恶,上前接过那半只饼,鞠了一躬,一溜烟朝家的方向跑去。

    敲了敲门,他等母亲说“进来”,才慢慢推开门走进去。因为母亲工作完回来总会洗个澡,以免他闻到那些男人留下的味道。

    莉拉听到敲门声就知道是儿子,其他人从来不会礼貌地敲门。她从隔板后面走出来,用干布擦拭湿漉漉的长发,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

    他更高兴了,放下干柴,把饼递给母亲。

    他比了个喝酒的姿势,再指指鼻子,意思是——“醉鬼乔伊”。

    莉拉好笑地点点他的鼻尖:

    我又叫不出来!他嘟起嘴,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对他而言,母亲的话就是圣旨。

    一盘熏肉,一点青菜,半个饼和两碗糙米饭摆在桌上,构成简陋的一餐,相对而坐的两人脸上却都洋溢着欢笑。至少这个时刻,他们是幸福的。

    莉拉站在杂货铺前,不安地绞着手指。

    帕尔越来越大,她没有自信再瞒住他,当务之急,是赶在真相拆穿前找个体面的工作,但这件事,不比天上掉馅饼容易。

    撕下门口的告示,她深吸一口气,毅然走进店铺。柜台后的老板先是说了声“欢迎光临”,抬头见是她,立刻涎着一张笑脸迎上来:

    闪开他的色手,莉拉递出告示,尽量用平静的口吻道:

    老板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板不由分说把莉拉赶出店,砰地关上门。

    强忍满腔屈辱,莉拉擦了擦眼泪——她不会在人前哭,也不会对唯一的儿子抱怨,她只会半夜偷偷爬起来,把头蒙在被子里啜泣,然后第二天早上继续装作若无其事,挂着精神的笑容道别,出门“做生意”。

    重新做好心理建设,她转身准备去敲另一家店铺的门,这时,一声异响惊动了她。

    转过头,莉拉整个人僵住了。银发的男孩从巷子里走出来,以复杂的眼神望着她。

    他沉默地指着原先贴着告示的地方。莉拉脸色刷白,当看见对方平静的神色,她一阵晕旋:

    男孩不答,澄碧的眼眸深处燃起愤恨的暗火。

    是的,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母亲从事什么工作,早就知道她是不得不做那种工作,整个镇的人联合起来逼她只能做那种工作!!!

    莉拉双手颤抖,挤出干涩的声音:他的回答是紧紧的拥抱和猛烈的摇头——为什么讨厌她?错的是他们!

    莉拉浮起欣慰的笑,轻拍儿子的背,

    温柔的安慰没能消融男孩的仇恨,反而增添了新的疑问:

    是不是我,拖累了妈妈?

    他十岁那年,一个意外的访客降临了小镇。

    那是个无星之夜,他早早就被哄睡,莉拉独自坐在窗边,包着一块橘子蛋糕。今天是帕尔的生日,她特地用省下的钱买了个大蛋糕,可是两个人吃不下这么多,所以她打算把剩下的打包,送给桥下的乞丐乔伊。四年前他送了半块饼给帕尔,他们还没报答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贯穿了心房,那不是具体的声音,而是血液的呼唤。莉拉的呼吸急促起来,急急起身打开门。

    洁白的雪地上单膝跪着一名女子,端丽的脸庞半垂着,一头火红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身穿轻甲,但最吸引人的,是她背后一双和发色相同,巨大的羽翼。

    红发女子抬起头,神情激动,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莉拉扶着门,好半晌才聚起说话的力气: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莉拉捂着心口,呜咽了一声。但十年的困苦生活锻炼了她的心志,她很快镇定下来,挤出笑容:

    红羽十分震惊。

    莉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屋子。红羽忙降低音量:

    莉拉笑得开怀,随即注意到部下的神色有点奇怪,问道,

    这次轮到莉拉震惊,她睁大眼,一叠声道,

    红羽加重语气,

    莉拉心乱如麻,良久,才颤声道:

    莉拉闭目沉思,经过约摸半分钟的心理交战,她下了决心,羽族女子张口结舌,一时反应不过来。

    红羽厉声道,

    莉拉的嗓门也大起来。

    红羽的语气极为疲惫,嘴角浮起苦笑,

    莉拉只觉天旋地转,紧靠着门板,才没有滑下地。

    莉拉喃喃道,仰首眺望远方,似乎要透过重重黑暗,看到那座此生无缘的小岛。红羽强压下不忍,劝道:

    听到最后一句,躲在窗下的小身子震了震。

    莉拉同样颤抖了一下,忆起当时那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两半的痛楚,随即,她再次冷静下来。

    红羽一窒。

    红羽哀叫,在绝望的驱使下,她忘了礼仪,忘了罗里兰塔的恩情,指着小屋喊道,

    莉拉的声音带着澎湃的怒气和逼人的凌厉,红羽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冷汗涔涔而下,为刚才的失言愧疚不已:

    迎视部下求恳的眸子,莉拉坚定地道:

    他僵硬地躺在被子里,脑中翻来覆去回荡着两句话:

    “他化掉了你的翅膀!”

    “他没有翅膀!”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吹散了耳边的残响,莉拉走到床前,试探地问道:他不答,闭目装睡。

    莉拉松了口气,为他掖好被子,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没有注意到,枕头上一摊水痕逐渐扩大。

    是我和爸爸,害了妈妈!

    优美的琴声在梁上缭绕,音质纯净,曲调华美。但是坐在桌旁的女子听了会儿,皱眉道:

    男孩放下肩上的小提琴,默默回望她。

    莉拉拉近他,眸子盛满了担忧。

    他摇头。

    这回他犹豫了一下,想了想,伸指在桌上写下一行字:我想学魔曲。

    莉拉脸色一变,端详儿子的神色,有些明白过来。她叹了口气,温和地抚摸他柔软的双颊,道:

    他垂下眼,敛去眸里的冷意和嘲讽。

    那种化掉你翅膀的男人,哪里配得上你!

    莉拉柔声道。他恭顺点头,更加认真地拉起提琴,以为这就是所谓的“用心”。

    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的莉拉,在心底叹了口气。

    从这天起,莉拉发觉她越来越不了解儿子。

    虽然他还是那么孝顺、那么乖巧,但他的笑容少了,常常一个人站着发怔,或者疯狂地练习曲子,看得出来,他依旧没摆脱学习魔曲的愿望。当她劝解时,他总是乖乖点头,转个身又忘了;而不管她怎么开导,也打不进他的心里,瞎子都看得出他眼中的恨意一天天累积。

    终于在某一天,他的手指被断裂的琴弦划伤时,她忍不住哽咽,

    他慌张极了,手忙脚乱地帮母亲拭泪,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指着自己的喉咙,眼眶也情不自禁地红了。

    莉拉捂住嘴,脸上交织着心疼和自责,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

    依偎在母亲怀里,他的神情柔和下来,眼底的寒冰却没有丝毫融化。

    那一年,他十岁,就已经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所以等母亲平静后,他没有片言只字提到父亲和真正的心结,只不痛不痒地写下:我讨厌那些欺负妈妈的人,所以想学魔曲,让他们不敢欺负你。

    看着沉思中的莉拉,他祖母绿色的眼眸荡漾着最深切的爱意和最浓烈的恨意。

    杀了那帮人,我是得不到什么,但妈妈能够因此不再哭泣,这就够了。

    这是第一根毒芽。

    不管母亲再怎么善体人意,再怎么观察入微,面对那样的沉默,也不可能一一洞悉得出。何况男孩越是长大,越是善于用各种手段掩盖心思,于是第二根、第三根毒芽……就悄悄地种下了。

    抑制着毒芽不使其茁壮的,是男孩对母亲始终不变的挚爱。

    他的魔曲已经练得很熟,但他一直没用,因为他清楚:如果没把握一下子消灭全镇,仅仅杀掉一两个人的话,只会引来村民疯狂的报复,让他和母亲陷入绝境。

    所以他忍耐着。

    而且他很快就碰上头痛的事——母亲发现了他的骗局。

    莉拉兴致勃勃地将一盆看不出是什么的植物放在桌上,

    他疑惑地看了眼那盆植物,但还是听话地扛起小提琴,熟练地拉起来。

    难以言喻的动听旋律从琴身流泻出来,伴随着温暖的白光,笼罩了整个小屋。莉拉静静聆听着,神情充满了欣慰和感动,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毫无变化的盆栽上时,脸色刹时变得刷白。

    一直留意她的帕西斯马上停下动作,紧张地注视她。

    令人窒息的沉寂横亘在两人之间,良久,莉拉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而飘渺,仿佛自言自语,而不是对眼前的人说话。

    莉拉的语气逐渐沉重,望着儿子的眼神悲伤而失望,

    他抱着小提琴一动不动,半晌,跪了下来。

    莉拉急忙站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冲过去扶起他。她强迫自己坐下来,艰难地吐字:说着,眼泪扑簌簌落下。

    听到动静,他惊惶地抬起头,想扑过去又不敢站起,急得满头大汗。

    莉拉终究心疼儿子,上前将他搂进怀里,越说越悲从中来,她忍不住放声大哭。

    帕西斯几乎是恐惧了,使劲拍打母亲的背部也无法使哭声减小一分,他开始痛恨自己不争气的嗓子。

    虽然有段时间他庆幸自己是哑巴,可以轻松逃过母亲的逼问,但此时此刻,他宁可用生命换取发声的能力,只为了说一句话——

    不要哭,不要哭,妈妈!

    也许是感觉到儿子的心情,莉拉稍抑悲伤,放松双臂,一低头,就对上一双溢满惊恐的眸子和一张苍白至极的脸蛋,她心一痛,涌起后悔之情:

    他用力摇头,见她不懂,将她拉到桌边,用颤抖的手指写下几行字:我保证不杀那些人,保证不恨了,你不要哭。

    这孩子吓坏了。

    莉拉的神情瞬间软化下来,无论儿子再怎么偏激,再怎么顽固,他都是爱她的。而且就是这份爱,塑造出他如今的性子。追根究底,罪魁祸首是她。

    想到这里,她心中五味杂陈,抚摸对方柔软的银发,语重心长地道:

    他点头,就怕迟了一步母亲又哭。

    莉拉拍拍桌子。他想了想,写下:爸爸是什么样的人?

    莉拉一怔,没料到儿子竟然问这样一个问题,但看对方的眼神,显然是认真的。不用回忆,她流畅地报出一连串形容,带着从心底涌出的笑:

    滔滔不绝的叙述在本人没察觉的情形下持续到天黑,帕西斯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专注地听着,眼底的寒冰略略松动。

    能让妈妈这样深爱、怀念的男人,应该不会是坏人吧……

    照这样发展下去,情况一定会改善,可惜之后发生的事,完全粉碎了莉拉的努力。

    和往常一样抱着干柴回到家,他正要敲门,手僵在半空。

    语尾接着衣衫扯裂的声音和一声尖叫。他按住门板,正要冲进去,想到母亲不会希望被他看见她一丝不挂的样子,硬生生地顿住。

    熟悉的声音带着不熟悉的屈辱,那深沉的悲伤令帕西斯心痛如绞,

    捂住耳朵,他跌跌冲冲地离开家,连柴火掉了也没发觉,眼前一片血红,胸口翻腾,几欲作呕。不知走了多久,他才靠着一堵墙,跌坐下来。

    如果我有翅膀!如果我有翅膀!

    他有生以来头一次恸哭,拼命捶打壁面,留下一个又一个血印,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痛恨这个镇的人,痛恨父亲,痛恨自己。

    恨身为人类的父亲。

    恨没有翅膀的自己。

    干涸千年的双眼突然有了湿意,他迷蒙中感到一双手轻轻拭去,动作和那个人一样温柔,连随后响起的叹息,也像极了他经常在睡梦中听到,母亲的叹息……

    莉拉看着熟睡的儿子,叹了口气。

    帕尔更沉默了。他从来没像最近这样,好几天不写一个字。而不管她怎么开导,他的反应一律是端着无辜的笑容,指着喉咙摇头,让她无从问起。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看到那样天真无邪的笑脸了,她不相信儿子越活越回去,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帕尔越来越狡猾了。

    俯视儿子稚嫩的脸庞,莉拉握紧双拳。

    村里的医生是什么德性莉拉很清楚,所以她不花无谓的力气,盘算该上附近哪个城镇求医,不想动身当天,一对医师夫妇搬到了镇上。

    听到消息,莉拉立刻把行李一放,拉着儿子直奔那对夫妇的下榻处,然后二话不说跪了下来。

    胡子花白的医师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实人,手忙脚乱地道,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七嘴八舌说明原委。生怕医师拒绝,莉拉急切地道:

    不等医师表态,村人合力将挣扎的莉拉拖出门,丢在雪地里。

    纷纷扬扬的雪花不断落下,一个纤细美丽的女子跪在深夜的街上,执着地注视面前的医馆。

    那是幕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记不清是第几次拉母亲的袖管,他的心早已痛到麻木,连眼泪也流不出来。误会了他僵硬的表情是冻的,莉拉心疼地拍拍他的小脸:说着,就要取下脖子上的长围巾,他死命拽住,不让她拿下。

    不要不要不要!他以激烈的肢体语言表达顽抗的决心,正拉扯间,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年迈的医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借着手里的提灯看清莉拉的样子,叹了口气,

    莉拉拜下去。

    在医师和男孩的扶持下,莉拉踉跄站起,三人并肩走向敞开的大门。

    经过半天的整理,医馆已不复白天乱糟糟的模样。男孩好奇地打量柜台后一个个小箱子,篮里的干果,三脚架上的瓦罐和天花板垂下来的草捆。

    医师端来三杯热气腾腾的草药茶。

    莉拉感激地道。帕西斯面露困惑,除了母亲,他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善意。

    见医师端详儿子,误会了他的意思的莉拉急忙解释:

    医师和蔼一笑,拉近他,

    一看到医师放下手,莉拉立刻迫不及待地问。

    莉拉捏紧裙摆,悲伤的目光定在手背上,

    医师也听得心情沉重。男孩握着母亲的手,担忧地审视她。

    莉拉哆嗦了一下,紧张地道:医师沉吟片刻,摇摇头:

    男孩趴在柜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老人从箱子里取出药,秤量,放进磨里碾碎。注意到他的目光,医师微笑道:

    他点头。

    毫不迟疑地,男孩依次点出开过的箱子。

    医师张口结舌,他刚才开了十几个箱子,而且动作飞快,别说一个从没接触过草药的孩子,就连资深的学徒也未必看一眼就记得住。

    莉拉浮起自豪的笑容。

    将熬好的药递给男孩,医师对莉拉道:

    帕西斯差点喷出嘴里的药汁,重重放下碗,一把抱住母亲,戒备地瞪着医师,只差没在额头写上“色老头”三字。

    莉拉满脸通红。这傻孩子!看病又不分性别!

    老人放声大笑,朝内室喊道,话音刚落,一个满头灰发的老妇笑吟吟地走出来。

    这次连帕西斯也红了脸,退到一边。

    莉拉笑着摆手,

    医师摸了摸胡子。玛琳瞪了他一眼:医师老脸一红:

    医师干咳一声,迎视母子俩困惑的视线,道,

    莉拉惊讶至极,好半晌才回过神,眼里浮起欣喜的泪水。

    从那以后,他经常到明克的医馆打工学习,只是多数在晚上或清晨这种没人的时段,莉拉不希望村人发现医师夫妇和他们有来往。

    他很喜欢摆弄药草,远胜拉琴,因为音乐总是一学就会,而医术就不同了,连他有时也搞不清楚药草的分类和用途。

    踏着夕阳的余辉,他冒着风雪跑回家,拿着下午和玛琳一起做的香草饼。他不是没想到揣在怀里保暖,但翼人的血统使他的体温偏低,还是干脆提在手里算了。

    突然,他停下脚步,打量蜷缩在街角的身影:乔伊爷爷?他什么时候从桥下搬来这儿了?

    香草饼的香味钻进鼻端,他一瞬间想上前分一个给他,随即摇摇头,撒腿就跑。

    分他一个妈妈就少一个,才不给他呢!

    “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

    母亲的教诲浮现在脑海里,绕进小巷的他停下来,转过身,朝巷口走去,这时,他听见一个清脆的嗓音:

    有人!他反射性地躲在墙后,探出头。从这个距离,他只能看到一个小身影蹲在乔伊面前,伸手要摸他。

    清亮的大喝从街道尽头传来,随即出现的青年留着一头棕色的短发,明朗的五官溢满焦急之色。看清女孩的动作,他叫道:

    女孩挂着撒娇的笑容偎向青年,只蹭了两下,棕发青年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似地蹲下来,一脸无奈地瞅着她:

    肖恩一手按头,呻吟不已。菲莉西亚顺势在他脸上亲了一记,环住他颈项:

    给了养女一个爆栗,肖恩抱着她走向乔伊,弯下腰:

    女孩不解地望着突然噤声的师父。

    青年苦笑,放下女孩,合掌祷告。菲莉西亚也一反刚才的嬉皮笑脸,跟着默念祷文。

    乔伊爷爷死了!?帕西斯震了震,手不自觉地握紧。

    肖恩抱起菲莉西亚,拐进另一条小巷。帕西斯最后看见的,是他被夕阳照得通红的背影。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他的人生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碎裂的骨骸散落在地上,有些还残留着血肉,散发出阵阵腥臭。看到这样的景象,在场每个人都全身发冷,腿脚打战。

    一个村民颤声道。

    另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村民否决,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余人纷纷大叫,面露惊恐,有两个甚至快要昏倒了。

    巨大的恐怖使众人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其中一个没发言的村民嘴唇蠕动片刻,突然喊道: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余人还是立刻猜出他说的女人是谁。因为他们的心也在迫切寻找一个通风口,而整个镇最适合做通风口的就是那个“人”了。

    能够驱使魔兽的只有上级魔族,莉拉没有翅膀,只有一头绿发表明她的异族出生,村人都不知道她是什么种族,此刻说她是魔族,倒也不能说全是冤枉。可是莉拉在镇上住了近十年,受尽村人的欺辱,如果能反抗,早就反抗了,可见魔兽绝对不是她引来的。

    惊慌的人们没想到这些,应该说他们根本不愿去想,他们只要有个发泄的对象就够了。

    不知谁喊了声,点燃了狂躁的情绪。人人的眼睛变得通红,齐声叫嚣:

    莉拉翻了个身,翼人的优异听力让她捕捉到空气里不寻常的波动。她揉揉眼爬起来,惊讶地看见原本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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