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儿,周逸尘顿了顿。
他想起了高秀兰那个倔脾气,又把语气放软了些。
“不过,你的进步确实很大,那个粉碎性骨折的处理思路是对的。”
“关于你信里提到的那个关节僵硬的并发症,我有几个方子,你回头试试。”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
最后,周逸尘想了想,又加了一段。
“若是有机会,还是得出来看看。”
“北京这边的骨科发展很快,你要是想进修,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周逸尘盖上笔帽。
他把信纸折得整整齐齐,塞进信封。
贴上一张8分钱的邮票。
做完这一切,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早就凉透了,稍微有点苦涩,但回甘很甜。
那个年代的人,情义都在这薄薄的一张纸上。
哪怕隔着千山万水,那份师徒情分也断不了。
周逸尘把信放在桌角,准备下班的时候顺道投进邮筒。
看着窗外晃眼的阳光,他长出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啊。
转眼间,连徒弟都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了。
他这个当师父的,也不能停下脚步。
面板上的进度条还在那儿亮着呢。
天道酬勤,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周逸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该去查房了。
……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眼,那股子要把人烤干的暑气就散了个干净。
京城的秋天来得讲究,天高云淡,胡同里的老槐树开始往下落叶子。
协和医院门口的大街上,骑车的人多了件外套,显得也没那么匆忙了。
这天上午,周逸尘刚查完房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护士小刘又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笑。
“周医生,外头有人找,说是您老家的熟人。”
周逸尘心里一动,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下。
“老家的熟人?”
他起身快步往外走。
走到走廊尽头,离着老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