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若是不抓住,那就是没了,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而我,要替秦国抓住这个机会!”
越是说着,秦景源的呼吸就越是急促,但很快,秦景源的呼吸又归于平缓。
“大哥.你知道吗?”
秦景源抬起头,透过斑驳的树影看着蔚蓝色的天空。
“从小到大,我就没赢过你一次。
我真的真的.
好想要赢你一次啊”
越是说着,秦景源的语气越是虚弱。
他的瞳孔逐渐扩散,视线越发模糊,只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大哥.
你说这一次.
我赢了吗”
随着秦景源最后的声音落地,他的眼睛再也不动,只是仰望着天空。
嘴角的笑意仿佛永远停留在这么一刻。
“赢了.”
秦景苏亦是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眼泪从他的脸颊无声地滑下。
“景源,这一次,大哥真的输了”
两炷香之后,秦景苏背着自己的弟弟走出了黑兽林。
当秦景苏走出黑兽林的那一刻,一个女子刚好跑了过来。
女子看着自家的丈夫闭着眼睛。
从丈夫的身上,她感觉不到任何命火。
晶莹的泪雾蒙上了她的眼眸,她紧紧捏着裙摆,一步步地往前走去。
“太子殿下,夫君他.”姬月颤抖道。
“二弟他累了,比我们先睡了。”秦景苏眼眶通红道。
姬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丈夫那逐渐冰冷的嘴唇:“夫君睡着的时候.一定很高兴吧?”
秦景苏点了点头:“他睡着的时候,应该没有一点的痛苦”
“夫君在临走前,给弟妇留了一封信。”姬月抬起头,“太子殿下,能将夫君交给弟妇吗?弟妇想为夫君处理最后的身后事。”
“嗯”秦景苏缓缓地将秦景源放下,仿佛生怕将自己的弟弟吵醒一般。
“夫君.”
姬月温柔地抚摸着夫君的脸颊,轻轻一笑,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泪水从她的脸颊不停地滴落。
“咱们.回家啦.”
将自己的丈夫背起。
姬月一步一步往着庐州的方向走去。
【妻姬月妆次:
秦晋之盟,本与卿无涉。
两国联姻之始,各怀异图,庙堂算尽机关。
初,吾视卿不过晋室耳目,乃于虚心相待,不与辞色。
及至同檐数载,方知卿亦身陷棋局,明珠蒙尘。
卿所求者,不过寻常巷陌、举案齐眉之安。
然命运弄人,入我秦国,陷入棋局。
吾本以寒铁之性,欲以疏离为盾。
然同居三载,晨昏相对,见卿挑灯补衣、烹茶问膳,春露秋霜未尝有懈。
不知何时,情丝暗结,吾,竟不自知。
每忆及庐州溪畔夏日,卿提裳涉水,笑漾清波,玉簪斜坠而鬓云沾露。
此景刻骨,寤寐难忘。
然秦国大业在身,儿女私情,岂能阻之?
吾为秦国皇室之后,身负社稷之托,剑悬危疆之命,岂敢纵私情而忘大义?
昔日冷语相向,闭门谢见,种种不堪,皆吾刻意为之,非厌卿也,正恐情根深种,反误卿半世韶华。
今率死士出袭凶阵,存亡在天,特修此书,一为诀别,二还卿自在身。
庐州西郊外,溪水之畔,深山之处,吾已筑竹篱茅舍数楹,院植红药,窗对烟岚。
若得全尸而归,愿埋骨于此。
此生愧负情深,来世当衔环结草,纵饮忘川之水,必记卿溪畔笑貌。
若轮回有验,愿为连理根、比翼羽,偿尽今生未竟之誓。
夫,景源,书。】
淮关黑兽林之战结束后的次月。
大皇子秦景苏已然收复锦、庐两州。
而在庐州州府西郊外的一座小溪边上。
立下了一块墓碑。
墓碑样式简单,如同寻常人家一般。
在墓碑的不远处,有一个农家小院。
院落中,住着一个女子。
女子美貌,远近闻名,但历任庐州州牧都不许任何人打扰。
数载春秋而过。
女子独守窗前,此生未嫁。
直至白首。
伴碑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