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皇宫,御书房内。
秦国国主坐于案前,专注处理着连日积压的政务。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思绪始终纷乱如麻,心神牢牢系于千里之外的淮山关战场,几乎昼夜难安,只等着前线传来战报。
就在他刚刚提起朱笔,准备批阅一份奏折的刹那,只听得“啪”一声轻响——那支紧握在手中的朱笔竟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御书房的门外便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只见李公公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扑进殿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事这般惊慌?”
秦国国主抬起眼,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在他的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陛下……”李公公几乎哭出声来,伏在地上不住磕头,“方才宗庙来报……二皇子殿下的命灯……忽然……忽然熄灭了……”
话音落下,李公公连续磕了几个头,只剩下压抑的哭泣与磕头之声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
秦国国主怔在原地,那截断笔从他指间缓缓滑落,“嗒”地一声轻响,掉在铺开的奏折上。
殷红的朱砂如血般晕染而开,渐渐染红了纸面。
静心殿内,香火缭绕。
施皇后正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手中缓缓拨动着念珠,口中低声诵念经文。
施皇后平日不信佛,这些时日,她一直为她远在边疆的两个儿子虔诚祈福。
然而就在她闭目凝神、诵经至半之时,只听得“啪”的一声轻响。
那串始终握在手中的佛珠竟毫无征兆地断开。
数十颗檀木珠子顷刻间散落四溅,滴滴答答地滚落一地,在寂静的殿中敲出凌乱而突兀的声响。
诵经声戛然而止。
施皇后怔怔地望着满地滚散的佛珠,心脏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起来,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自心底蔓延,迅速淹没了她所有的祈愿。
她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目光空洞地落在那片散落的珠子上。
良久,当施皇后的意识逐渐回拢,一阵刺痛骤然攥住了她的胸口。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无声无息,却怎么也无法止住。
霜王府的院落里,日光柔和。
秦思瑶正静静坐在石凳旁,低头专注地刺绣。
她虽不太会做鞋,但绣工却还算是可以,这些时日,女子已经绣好了不少的手帕。
她心里想着,等萧墨从前线归来,便将这些手帕都交给他用。
正走神间,指尖忽然传来一阵锐痛——
“嘶……”
秦思瑶轻轻吸了口气,垂下眼帘,只见殷红的鲜血正从指尖缓缓渗出,逐渐凝成饱满的血珠。
可她全然顾不上手指的伤口。
一股没来由的空落感填满了她的胸口。
闷闷的,凉凉的。
“二哥……”
秦思瑶不自觉地抬手按住心口,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怔怔望向远方的天际。
淮山城外三十里,晋国营寨内。
姬月缓缓睁开双眼。
她撑着身子坐起,只觉得头脑昏沉,隐隐作痛,仿佛睡了几天几夜那般。
“夫君……”
意识逐渐清晰后,她下意识抬起头,望向营帐四周——却不见自家夫君的身影。
帐中寂静,唯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放在枕头边的一个物件。
这是一枚玉佩。
姬月对它再熟悉不过——这是自己夫君从不离身、贴身佩戴的玉佩。
玉佩之下,压着一封书信。
一股强烈的不安猛然涌上心头。
姬月慌忙将信抽出,手指微颤地拆开。
读着读着,她的眼眸剧烈晃动起来,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
“夫君——”
她一把抓起信与玉佩,踉跄着冲出营帐。
帐外天光刺目。
映入眼帘的,是晋国与秦国将士的尸首层层迭迭,横陈遍地。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
姬月紧紧咬住下唇,压下胸腔翻涌的涩意与眩晕,再不顾其他,向着黑兽林的方向,不顾一切地跑去。
黑兽林之中,厮杀声逐渐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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