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金光已彻底熄灭。
黑气,也在消散。
慧觉蹲下身,探了探孩子脉搏。
良久,他叹息。
“佛胎已毁,神魂将散。老衲救不了他。”
陆逢时挣扎着爬过去,握住孩子冰冷的手。
孩子睁开眼。
漆黑已经褪去,露出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的瞳孔。
他看着陆逢时,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娘亲,等不到我了……”
“我也…等不到…娘亲,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
清澈的眼泪。
然后,瞳孔里的光,散了。
手,无力垂下。
陆逢时握着他的手,久久无言。
远处,战斗声渐渐停息。
尸傀失去了冥使的支撑,纷纷倒地,重新化作死尸。
幸存的禁军开始清理战场。
葛洪年扶着赵煦,低声禀报着什么。
年轻帝王看着满目疮痍的演武场,看着断裂的旗杆,看着遍地的尸体,沉默良久。
然后,他看向慧觉:“大师,鬼门缝隙虽被暂时封住,但龙脉节点受损,该如何修补?”
慧觉合十:“陛下可令太史局与工部联手,以‘山河印’仿品重新镇压节点。老衲也会在寺中为汴京祈福四十九日,涤荡残留阴气。”
“有劳大师。”
赵煦顿了顿,“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乃邪祟作乱,陛下亲临督战,将士用命,终得平息。”
慧觉平静道,“至于细节,老衲方外之人,不便多言。”
赵煦深深看了他一眼:“朕明白了。”
慧觉转向陆逢时:“女施主,随老衲回寺吧。你的伤,寺中‘八宝功德池’或可医治。”
陆逢时看向裴之砚。
裴之砚快步走来,握住她的手,点头:“去吧,我处理完此处事宜,便去接你。”
陆逢时这才看向慧觉:“有劳大师。”
慧觉颔首,又看向桑晨:“施主可同往。”
桑晨行礼:“多谢大师。”
老和尚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场外。
陆逢时在裴之砚搀扶下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孩子的尸体,已被赶来的仵作用白布盖住。
风吹过,掀起白布一角。
露出孩子安详的、仿佛睡去的脸。
她闭了闭眼,转身,跟上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