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身上人的温度覆盖掉了。
直到半年后,洞府内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沈蕴双目无神地陷在一堆柔软的被褥里。
头发散了满枕,红衣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个角落,身上裹着许映尘的外袍,领口大了一圈,歪歪斜斜地挂在肩头。
许映尘从身后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浅而缓。
“你不累?”沈蕴的声音哑得她自己都不想认。
“累。”
“累你还不松手。”
“松了你就走了。”
话音落下,贴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那么一点点,多出来的那点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察觉到。
沈蕴沉默了一瞬。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许映尘正看着她,瞳仁里装着她的脸,还装着一些他活了两辈子都没学会如何开口讲出来的东西。
她忍不住抬手,指尖点在他的眉心。
随后顺着眉骨一路滑到眼尾,再从眼尾滑到颧骨,停在他的唇角。
“许映尘。”
“嗯。”
“我是天道,天道不会走。”
他的瞳孔颤了一下。
良久,许映尘喉结滑动:
“……可我不是天道。”
“我只是个想多看你几眼的普通人。”
沈蕴眯起眼睛。
“放屁。”
她一把掐住他的下巴,逼他在一片混沌里看着自己的眼睛。
许映尘的眼尾泛出了淡淡的红,眼底还转着漂亮的幽幽水光,看起来既破碎又疏冷。
沈蕴盯着这张倾世容颜,一字一顿:“你是天道之主的男人,是这世间最灼目的星。”
许映尘的嘴唇动了动。
刚要开口,却被她用拇指按住了。
“而我……”
她的手从他下巴滑到脸侧,掌心整个贴上去,指尖没入他散落的发间。
许映尘的脸刚好被她一只手托住,颧骨抵着她的掌心,侧脸全部落在她的手掌里。
“纵使万象倾颓,纪元更迭,我也会踏碎光阴,与你并肩。”
许映尘怔怔地看着她。
环在腰间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沈蕴觉得自己快要被揉进他的骨头缝里去了。
但她也没挣扎,就那么安静地伏在他怀中,听他的心跳从紊乱到剧烈,再慢慢地平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令人窒息的力道才缓缓松懈了些许。
这片刻的放松,无关其他。
只因为,许映尘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再也不是那个得不到爱的弃儿了。
他有所爱之人,而她会斩破世间万物,伴他左右,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