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大步流星地走到书房正中央那座占据了极大面积的巨型北境军事沙盘之前。
陈宴伸出那双大手,没有任何的犹豫与怜惜,极其粗暴地伸进代表着齐国疆域的那片沙堆里。
他将那上面插着的大片密密麻麻、用来代表齐国人口数量的微小木制棋子,犹如划拉战利品一般,一把全部强行推倒,毫不留情地揽入了大周夏州的版图区域之内。
那些木棋在沙盘上互相碰撞滚落,发出杂乱且清脆的木头声响。
陈宴转过身,大氅披在身后犹如展开的黑色羽翼,他伸出一根修长有力的食指,直直地指着还跪在地上满脸错愕的张文谦。
他那毫不留情、字字见血的降维打击言论,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剔骨尖刀,狠狠刮擦着张文谦那固有的治国认知。
“老张啊老张,你替本公管着这夏州的钱粮进出,确实是一把绝不容人挑剔的好手,但这看定天下大局的战略眼光,终究还是太过局限,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鼠目寸光了。”
陈宴那深不见底的眼底,犹如两口翻滚着熔岩的火山口,正在不断向外吞吐着那要将整个乱世天下都一口吞下腹中的暴虐野心。
他的声音犹如在九天云霄之上凝聚成型的惊雷,在书房的每一寸空气中炸响,彻底颠覆并重塑了张文谦这个封建文人的世界观。
“你那算盘珠子里,以为历代君王在这中原大地上你死我活地争夺天下,争的就仅仅是国库里那几两带着铜臭味的碎银子,或者是地图上那几座死气沉沉的城池吗。”
陈宴猛地向前跨出半步,靴底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受力声,双手重重地撑在沙盘的红木边框上。
“错,大错特错,争天下,争的乃是国家的命脉底蕴,这底蕴不是黄金白银,而是那些能种田、能打铁、能拿起刀枪给你卖命的活生生的人口。”
他一把抓起沙盘上的一把黄沙,任由那些沙子从指缝间极其缓慢地洒落,犹如在掌控着整个天下的流沙岁月。
“如今齐国那些脑子里装满了大便的门阀世家,贪得无厌地去兼并土地,逼得他们自己的百姓造反逃亡。”
陈宴唇角扬起一抹嘲弄到极致的冰冷笑意,将手中剩余的沙土拍落。
“他们这根本就不是在甩掉包袱,他们这是在主动拿着刀子,一点点地割着他们齐国大动脉上的肉,来一口口地喂肥咱们这头正饿着肚子的夏州猛虎。”
陈宴将这些在别人眼中视作累赘的流民,完完全全地视作了争夺天下霸权最廉价、也最完美的战争核心资源。
他在书房里缓步踱着步子,双手背在身后,用那种犹如神明般俯视凡间蝼蚁的超高纬度战略思维,指出了这场人口倒灌背后那兵不血刃的可怕本质。
“本公花几个月的口粮,这就不仅仅是在收留大发善心地救难民,本公这是在从最深层的根基上,一口气彻底抽干齐国那强撑了百年的国运。”
陈宴重新走到案几旁,端起那盏已经有些变凉的茶水浅啜了一口,喉结吞咽的动作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看着张文谦那张已经被震撼得有些呆滞的脸庞,继续将他那套算无遗策、能将人性弱点利用到极致的恐怖战争闭环全盘抛出。
“只要让这些被逼到绝路的流民在咱们夏州吃上一顿饱饭,穿上一件没有破洞的暖衣,再给他们划分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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