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莫陈潇立在陈宴身侧半步,玄色绣衣上的银线纹路被烈日晒得发亮,垂眸看着被摁在滚烫地面上的姚鸿年。
那老匹夫脖颈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喊冤的模样,竟还透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劲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奇漫上他的心头,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这家伙的脸皮,究竟是拿什么做的?”
“这般颠倒黑白的话,竟能说得如此一本正经,还敢大言不惭地声称自己一心为国、毫无私心,当真滑天下之大稽!”
随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目光扫过姚鸿年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又瞥了眼旁边同样在高声喊冤的杜多熠与裴旻。
只觉这三人的表演,比坊间最拙劣的戏文还要可笑三分。
站在陈宴身后的彭宠,原本绷得笔直的脊背,因强忍着笑意微微发颤,一双虎目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姚鸿年,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老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彭宠强压下上前踹这老贼一脚的冲动,只将刀柄攥得更紧,眸中满是鄙夷之色。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划破喧闹的喊冤声。
宇文泽缓步上前,步伐从容不迫,径直走到姚鸿年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被烈日炙烤的地面蒸腾着热气,熏得姚鸿年额角的汗水滚滚而下,顺着皱纹沟壑淌进衣领,将那身官袍濡湿了一大片。
宇文泽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玉佩,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戏谑:“姚刺史,你方才不是还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犯吗?”
“既是坦坦荡荡,那又慌什么?这般急着喊冤,倒是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顿了顿,目光似能穿透人心,一字一句,意味深长地追问:“莫非......是心里藏着鬼,心虚了不成?”
姚鸿年被这两句话问得一怔,脑子嗡的一声,竟有片刻的空白。
他死死咬着牙,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姚某人怎么也想不通,陈宴为何会突然精准地发难,更想不通对方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
可事到如今,绝不能认下这等弥天大罪,一旦认了,便是族灭的下场!
姚鸿年迅速回过神来,脖颈梗得笔直,扯着嗓子强行辩解,声音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嘶哑:“下官.....下官绝非心虚!”
“下官是怕!”
“怕陈柱国与郡王您,被奸佞小人的谗言所蒙蔽误导,错伤了我等一心为国的忠臣啊!”
这番话喊得声嘶力竭,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还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一旁的杜多熠见状,当即会意,也顾不得手臂被反扭的剧痛,梗着脖子高声附和,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是啊!陈柱国!郡王!下官等人对大周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我等皆是大周的臣子,一心为国为民,怎会做出这等火烧驿馆、残害同僚的天怒人怨之事!”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妄图污蔑我等清誉啊!”
裴旻也连忙跟着高声附和,被摁在地上,脸颊贴着滚烫的地面,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撑着喊道:“还请陈柱国与郡王明鉴!”
“还我等一个清白啊!”
三人一唱一和,喊冤的声音此起彼伏,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周围的华州官员们噤若寒蝉,一个个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这三人牵连。
陈宴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缓缓上前一步,玄色衣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衣袂间绣着的金线麒麟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走到姚鸿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淡然一笑,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姚刺史,你方才说,本公是被奸佞小人的谗言所蒙蔽?”
“那你倒是说说,这蒙蔽误导本公的奸佞小人,又是谁呢?”
姚鸿年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喜,暗道果然如此,陈宴定然是没有掌握实在的证据!
他想也不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响亮,言之凿凿:“那自是高长敬那贼子!”
话音落下,仿佛找到了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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