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威更是让这些军头不敢擅动,他们都要忍不住去质问几句,或是干脆抗命而行了。
等冷静下来一合计,这帮边将又觉得要么是朝廷兵力不足,避免多路出击,要么是看不上他们的战力,担心他们冒进而损兵折将。
但谁也没想到,飞熊军竟然真的如上面命令所说的那般,在抵达边境扎营之后,就跟集体犯了傻一样,停住了。
第一天,看着对方没动,他们以为是对方在急行军之后进行休整;
第二天,看着对方没动,他们以为对方是在筹备一波大的,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第三天,看着对方没动,他们以为对方是想要麻痹自己,打自己这边一个出其不意;
第四天,看着对方没动,众人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只能错愕地和对方就这样隔着三五里地,大眼瞪小眼。
然后,就在第五天,数万飞熊军竟然就撤了!
就那么水灵灵地撤了!
不带一丝留恋,不带走一片云彩.
边军的众将站在飞熊军空荡荡的大营之中,就和拒马关外的张世忠一样挠着头嘀咕着。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左翼和右翼的变故,还没有传入中路的风豹骑大营之中。
但已有一股风,吹了进去。
拓跋青龙坐在大帐中,看着眼前跪在地上那名风尘仆仆形容憔悴的骑手,神色凝重,“你说,你是父王派来的?”
那骑手将水囊里的水喝得干干净净,喘匀了气,带着浓浓的疲惫开口道:“回将军,小人的确是王爷派来的。渊皇城中发生了惊天变故,慕容廷弑君自立,城中宗室悉遭屠戮,只恐王爷此刻也已经.”
听见这等惊天变故,拓跋青龙却并没有急着做出什么反应。
当初的沉浮让他的心智已经变得十分成熟,更添了几分稳重。
同时,他对南朝齐政和凌岳的警惕,也早已经拉满,不会轻易相信任何的变故。
他略作思考,开口道:“按照你的说法,慕容廷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必然会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你是怎么逃出城来的?”
“小人并未进城,而是就在城外。先前王爷得知慕容廷接管了京城防务,就提前做了应对,让小人在城外的庄子中等候王府的飞鸽传书,只要收到消息,便立刻动身,务必要赶在朝廷的人抵达之前将情况告知将军。”
拓跋青龙眯了眯眼,“这么说来,你就是通过飞鸽传书的内容,得知城中情况的?”
“是的。”
“书信何在?”
对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信筒,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卷成一卷的信纸,递给了拓跋青龙。
拓跋青龙接过,缓缓打开。
如果这真是如此大的阵仗,他相信,他那个看似逍遥无事,实则老谋深算的父王,一定会在书信之中,留下能够让自己相信的记号或者暗语。
当他的目光,落在这张小小纸条的末尾,看着上面那句突兀的【飞龙在天】四个字时,他的手不由地颤抖了起来。
那是在他成为风豹骑主将之后的那个晚上,他的父王将他叫到书房,亲笔写下送给他的四个字。
而这四个充分暴露父王野心的四个字,在写完之后,便被父王烧掉了,成了只有他和他父王知晓的隐秘。
这么说,朝廷是真的出事了?
慕容廷.
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出了那个穿着草原服饰却看上去全然不似草原儿郎,如同南朝读书人一样风度翩翩的身影。
他曾以为,对方会如齐政辅佐南朝皇帝一般,帮着陛下勤修内政;
自己也能如凌岳这般,带着朝廷军伍,打出赫赫威名。
他们二人,将是草原上的文武双璧。
但现在,慕容廷却反叛了朝廷。
他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也辜负了自己对他的期许。
他破坏了一个自己在心头期盼且认为可以达到的美好愿景。
他真的该死!
“将军,王爷事先说了,如果真的出了事,请将军务必小心,慕容廷定会派人前来,试图接管风豹骑,让将军切莫上当。”
拓跋青龙抿着嘴,眼中杀意弥漫。
就在这时,军账外,传来亲兵响亮的通报。
“将军,朝廷有使者求见。”
拓跋青龙眼中的杀意随着这声通报愈发冰冷,咬着牙缓缓道:“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