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朝野民心难道不会真心拜服,从而牢牢依附于陛下吗?甚至在臣看来,若陛下能以此三人为将,获得大胜,祖庭那边的逆贼或许都会军心大乱,不战而胜。”
拓跋盛安静听完,眸中悄然亮起光彩。
慕容廷的提议乍一听会觉得荒唐,但这三个理由先后往这一摆,此事倒还真有几分可能,甚至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他缓步前行,思忖片刻,眉头微皱道:“但是,眼下瀚海王和拓跋青龙皆有重任,将他们三位都调去南征,祖庭那边和皇城的城防,又该怎么办呢?”
慕容廷想了想,笑着道:“此事臣简单有过思量,不如在祖庭那边,先打一仗,取得不俗的战果,那帮乱臣贼子自然要疗伤好久。同时这也是让青龙将军展示一下朝廷的兵威。如果连这小小的逆贼都无法战胜,我们又如何能够打得过兵强马壮的南朝?”
“一旦成功取得不俗的战果,陛下便只需遣一老成持重之将,维持现状即可,祖庭那边纵想闹事,遭受大难之后也是有心无力。”
“至于皇城这边,那就更简单了。皇城守备齐全,只要内部不生乱,便可安然无恙。陛下可以挑一个你完全信得过的人,掌控皇城兵权便是。同时,宫中的兵权可以由陛下亲自掌控。南征期间,若无陛下旨意,不得调动五百人以上的大军。”
“这样,有着高城壁垒和数万军士的守护,皇城自可安然无恙。等瀚海王得胜回朝,再重归于瀚海王执掌便是。”
完全信得过的人.
拓跋盛沉吟着,在脑海中快速地过了一圈。
他已经登基近一年了,夹带之中当然也有一些名字,但还真不是每一个人都配得上完全二字。
毕竟当初就连右相这样的人也会背叛自己的父皇。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慕容廷的身上。
他猛然发现慕容廷就很合适啊。
虽然慕容廷不懂带兵,但掌控宫禁城防本就不用上阵打仗,只需要让城防将士们坚守岗位,不被煽动,不犯上作乱就可。
他看着慕容廷,“那如此重任,慕容爱卿可愿替朕担当?”
慕容廷连忙惶恐欠身,“陛下,臣乃一介文官,岂可担此重任?陛下当以此责交付更信得过的将领。”
拓跋盛也没深究,淡淡摆手,“此事为时尚早,咱们到时候再议。”
他看着慕容廷,“至于你所说的祖庭那边先打一仗的想法,朕倒是觉得颇为可行,既可练兵,亦可解后顾之忧。”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忧愁,“但想得很好,做起来难啊!”
他叹了口气,“这仗已经打了快一年了,可是前线依旧你来我往,拓跋青龙受限于兵力,又因南朝人暗藏祸心,支援那乱臣贼子,以至于战事迟滞。要想一战打痛他们,如何可行啊?”
慕容廷点了点头,“此事倒是确实难办,但臣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拓跋盛立刻扭头,“说来。”
慕容廷道:“在臣来看,如今平叛之战果虽不如我等之想象,但同样也不如那帮乱臣贼子的预期。”
他分析道:“那帮人以前俱是宗室藩王,位高权重,如今看似起兵造反,实则被困于祖庭,与自己的势力范围隔离,其封地、牧场、家眷等悉数被朝廷没收,或被其余家瓜分。他们迫切地想要打回来,拿回自己的一切。但如今朝廷平叛之心坚决,局势迟滞不前,其内部必定是暗流涌动。拓跋镇此人又无天命在身,陛下以为,这些藩王之中,有无后悔想要重回朝廷之人?”
拓跋盛的眼前悄然一亮,从这个角度的解读,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的确,朝廷没能平叛固然不是好事,但换个角度,那帮乱臣贼子不也没有成功吗?
他们可不是什么流寇,愿意小富即安,若是奋斗一生,最后只落得个占城为王的反贼下场,他们能愿意?
看着拓跋盛的表情,慕容廷当即起身郑重一拜,“陛下,臣请去前线出使,与那帮乱臣贼子见上一面,摸清其中底细,或可行反间之事,为沙场争锋铺平道路!”
拓跋盛看着慕容廷,“爱卿才刚刚归国,一路劳顿,岂有再辛劳之理!”
慕容廷认真道:“只要于国有利,臣一己之身又有何惜?”
“臣与陛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南朝虽为敌国,齐政虽为敌臣,但看他为了南朝社稷殚精竭虑,天南地北地奔波,平山西,镇江南,乱我大渊,成桩桩大事,建不世功勋,臣也是佩服的。臣也有与陛下携手定天下、致盛世之志向,区区一趟出使,何足道哉!”
“更何况,南征之事,迫在眉睫,臣此行,若能帮助青龙将军,更快建功,得以完成预定目标,回朝领兵南下,便是心满意足了。”
拓跋盛闻言,一脸感慨,拍了拍慕容廷的肩膀,“朕何其有幸,能有爱卿为臣!此行,便辛苦爱卿了!”
慕容廷欠身,“臣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