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仗,要么在压抑到极点之后迎来反弹与绽放,要么便如一场烟花般绚烂地死亡。
这位伴随着北渊走过了大半国祚的老人,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威严的宫殿,带着心头的那些忧虑,缓步离去。
当北渊朝廷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出兵的各项准备工作时,沈千忠也在昼夜兼程之下,赶到了十三州的中心图南城。
一路上,他们没有大张旗鼓,进了图南城之后,随行的中宫内官马仁,也就是童瑞那位寄予厚望的干儿子,便直接去找到了如今身为十三州按察大使的隋枫。
隋枫被领到沈千钟的住处,见到这位久闻大名的江南奇才,当他从马仁手中接过圣旨,心便在刹那间激动了起来。
他虽然卸任百骑司统领之职,但毕竟身在十三州,他也是知道西凉和北渊在密谋兴兵进犯的。
但他并不担心此事,因为小军神如今正在十三州坐镇,整顿防务。
而边军在大梁雄厚国力的支持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巩固边防。
但他还是低估了陛下和镇海王的雄心,更没想到陛下居然把沈千钟这样的人物从江南请了过来。
其中的用意,简直是再明显不过了。
那就是,此番陛下和朝廷想要的,绝对不止于防守,而是要干一番大事。
他当即对着沈千钟道:“沈先生一路辛苦,有什么需要下官做的,尽管吩咐。”
他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十分到位,配合的态度也是十分明显。
而沈千钟眼中也没有多少对这位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皇权忠犬的畏惧,脸上露出一丝极浅的笑容,开口道:“出发之前,镇海王告诉我,除开我身边这些人,北境当中,目前我唯一可以放心全力相信的,就只有隋大人你,不知此言隋大人可认可?”
隋枫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感动,抱拳道:“多谢镇海王信任,也请沈先生放心,下官对陛下和朝廷是绝对忠诚的,沈先生但有吩咐,绝无泄密之忧。”
沈千钟点了点头,“好,那正好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情想劳烦隋大人。”
“沈先生请讲。”
“帮我找一个绝对信得过且能力足够的人,去给渊皇城中的一个人送一封口信。”
随着攻取十三州的计划彻底确定下来,整个渊皇城的皇权机器也在悄然加速运转了起来。
无数道政令从这儿发向国境各处,海量的资源便随之如被管道抽取的血液一般,汇向这处心脏。
至于这背后是多少生民的哀嚎,云端之上的大人物们并不在意。
亦或者他们坚信,国祚若不存,还顾民生有何用?
慕容廷这几日也忙得脚不沾地。
作为此番西凉和北渊合谋出兵的主要推动者,他责无旁贷地肩负起了许多的联络与协调工作。
绝大多数事情,凭借着他如今陛下跟前第一红人的身份,推进得倒也颇为顺利。
但同时,也有一些事情着实让他头疼。
因为当涉及到有些更重大的利益和牵扯时,那些人连陛下都敢硬怼,更何况他这条陛下的狗呢?
今日已经是他回朝之后的第七日了。
一日繁重工作之后,他回到了家中。
但回家并不意味着可以休息,以他如今的地位,和他的追求,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亲力亲为地去处置了。
简单吃过了一顿并不简单的晚餐,他漱了漱口,和家眷告别,吩咐管家道:“我有公务要处理,稍后不要让人打扰。”
但他在书房坐着还没多久,房门却被人轻轻敲响。
他皱了皱眉,他已经有了明确的吩咐,自己那位才学出众的儿子,如今又不在府上,还有谁这么不长眼,敢来敲门打扰?
他皱着眉头答应了一声,“进来。”
房门被人推开,脚步声响起。
慕容廷头也不抬,手上笔走龙蛇,淡淡道:“何事?”
耳畔并没有传来声音,他登时警觉抬头,瞧见了一个样貌普通的汉子站在他的面前。
这人,他完全不认识。
“慕容大人勿慌,有人托我给您带个话。”
慕容廷的手悄然一顿,墨迹在那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晕开。
如同一些正在膨胀、滋生不止的东西。
不到盏茶之后,对方欠身告辞。
目送对方离去之后,慕容廷坐在原地,缓缓消化了对方送来的消息。
而后,他猛地站起,一把拉开房门,看着站在屋外不远处拐角值守的护卫,眉头更皱。
“来人!”
护卫闻声,飞奔而至!
“方才你可见着人来了书房?”
“回老爷,那是史管家带来的,说是老爷邀请的客人。”
慕容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去把管家叫来!”
不多时,护卫匆匆而回,“老爷,史管家说是奉老爷的命令,出门办事去了。”
慕容廷深吸一口气,望向南面的天空。
齐政,你真是好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