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叩首,额头磕出红印也浑然不觉。
数月来的煎熬在这一刻一齐涌上心头。
是烈日暴晒下脱皮红肿的皮肤,是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船舱,是定量饮水干裂的嘴唇,是发霉干粮难以下咽的苦楚,是望不到尽头的孤寂,是深夜里对妻儿父母撕心裂肺的思念,是数次濒临绝望、以为要葬身鱼腹的恐惧……
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煎熬与等待,在看见陆地的这一瞬间,全都有了归宿,全都变得值得。
他们没有白白漂荡,没有白白牺牲,他们真的穿过了万里大洋,真的找到了红毛夷,现在,又真真切切地活着回来了。
不少老兵望着海岸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边哭一边笑,嘴里反复念叨着家里人的称呼。
年轻士卒们则兴奋地挥舞着帽子,对着大海狂吼,宣泄着数月来积压的所有情绪。
朱能站在船头,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土地,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中闪烁着泪光与坚定。
他们做到了!
他们不仅活着回来,还带回了活的红毛夷,带回了完整的海图,带回了足以震动天下的真相。
海风呼啸,船帆鼓荡,船队朝着港口全速前进。前方,是家园;身后,是他们用命趟出来的,属于华夏的全新海疆。
当挂着燕字旌旗的远洋船队缓缓驶入燕国东岸新港码头时,整个港口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驻守码头的守军先是惊愕,随即疯了一般敲响报喜的鼓角——这支奉燕王之命、远赴东洋探寻红毛夷的船队,失联已近一年,早已被不少人认定葬身万顷碧波,如今竟旌旗完好、将士齐整地归来,无疑是石破天惊的喜讯。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顷刻间席卷了整个新港。
港口边早已不是初建时的荒凉模样,渔船往来、货栈林立,工匠们敲打着木料与铁器,商贾们清点着从中原运来的布匹、瓷器,又将美洲特产的皮毛、药材搬上船,一派繁忙景象。
最先发现远方船队的,是一个蹲在岸边修补渔网的老渔民。
他眯着眼望了许久,忽然猛地丢下渔网,指着海平面上的帆影,扯着嗓子大喊:“船!是咱们的船队!朱将军的船队回来了!”
这一声喊,像火星丢进了干草堆。
码头上的渔民、匠人、脚夫、商贾,还有在港口附近做工的随军家属,全都齐刷刷停下了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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