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懂借贷利息,部落之间紧急时借用粮食牲畜,也要加息偿还。
但月息一枚金币?
这几乎意味着借贷百金,每年光利息就要付出本金的一成多!
这在他看来,与明抢何异?
他在南越部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家积蓄也算丰厚,但一枚秦金币的绝对价值和在岭南的稀缺程度,他心知肚明。
这利息,太重了!
他嘴唇翕动,几乎要脱口而出质疑,但眼角余光瞥见魏守白的脸,以及两旁肃立的秦人护卫,所有的不满被硬生生压回了喉咙深处。
在这里,他没有质疑的资格。
其他使者反应不一。
有些对复杂的金融计算不甚了了,还在懵懂中。
有些则和峯一样,感到了沉重的压力,脸上阴晴不定。
这时,始终沉默观察的骆越使者雒,眼中精光闪烁。
他年老成精,不仅雅言说得最好,对数字和利害也最为敏感。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开来,脸上的皱纹因为思考而显得更深。
他转过身,面向其他使者,用古越语低声而快速地分析起来:
“诸位,先别急着嫌利息高!”
“算一笔账:我们现在身处咸阳,看中许多货物,但钱不够,对吧?若空手而归,岂不白来一趟?陛下开恩允许借贷,正是解我们燃眉之急!”
见有人还在犹豫,雒继续说道:“再者,你们想想,回到岭南,在关市上,若想兑换一百枚这样的秦金币,需要拿出多少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至少是价值两百枚金币,甚至更多的上好皮毛、山货、珍珠、香料!”
“那些秦商压价极狠,我们的货物在他们眼里总要打个对折!用实实在在的货物换钱尚且如此艰难,如今只需签个字,就能立刻拿到一百枚金光闪闪、通行无阻的大秦金币!这机会哪里去找?”
这番话点醒了不少人。
确实,大秦金币才关市才是硬通货。
用部落物资兑换大秦金币,从来都是吃亏买卖。
雒趁热打铁,笑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从咸阳买那些精美的丝绸、瓷器、琉璃、白糖、纸张、铁器……”
“哪怕在咸阳价格不菲,但只要我们能运回岭南,卖给部落里的首领、贵族、巫师,价格翻上几番绝非难事!”
“许多东西,关市上根本没有,乃咸阳独有!物以稀为贵,我们转手一卖,利润足以覆盖利息,甚至大有赚头!”
“这是用大秦皇帝陛下的恩赐作为本钱,为我们自己,为我们部落牟利!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众人听得眼神发亮,心中的抵触和疑虑被贪婪与算计逐渐取代。
是啊,借钱买东西,再高价卖出去,赚差价!
利息虽然高,但只要利润更高,不就等于没利息甚至赚得更多吗?
咸阳这么多好东西,带回去都是独一无二的奇货!
魏守白虽听不懂古越语,但察言观色,见众人从迟疑、抗拒变为兴奋,便知雒这老狐狸已经替他完成了最难的解释和说服工作。
他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雒使者看来是算明白这笔账了。”
“不错,此乃吾皇体恤尔等远来艰辛、财物或有不便,特赐的恩典。放眼如今大秦,即便是功臣勋贵、富商大贾,也尚无此等无需抵押即可借贷百金的资格。尔等,是头一份。”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愿贷则贷,一切自愿。只是过了这村,便没这店了。陛下隆恩,不可轻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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