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旁边有没有淡水,这个问题只有一种人会问,打算在这个地方长期待人的人。
几百个人的矿区要用水,几千人的城镇要用水,军队驻扎要用水。
水源决定了一个地方能养多少人。
杨鸣看了三叔一眼。
“港区北面丘陵上有一口泉眼,流量不大,目前够用。往东三公里有一条季节性小河,雨季水量充沛,旱季会细一些。如果人多了,得打井或者修蓄水池。”
三叔把鱼刺挑出来放在桌上,慢慢擦了擦嘴。
“嗯。”
然后他不问了,转头跟花鸡聊起了别的事,问他是不是在缅甸待过、以前在什么地方。
花鸡应付得很自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带过。
三叔不追问,聊到哪算哪。
整顿饭大概吃了一个多小时。
三叔吃得不多,茶喝了好几杯。
他话也不多,问一句、听一阵、再问一句。
不像是在考察,更像是在拼一幅图,东一块西一块地捡信息,拼到最后在脑子里形成一个完整的判断。
席间没有人提生意,没有人提缅甸的局势,没有人提“正事”。
但杨鸣心里清楚,三叔刚才那几个问题不是闲聊。
尤其是淡水那个。
吃完了,阿诚把桌子收了。
三叔站起来,步子稳但不快。
“小杨,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们好好谈谈。”
“好。”
三叔从侧门出去了。
阿诚跟在后面,门带上了。
餐厅里剩下杨鸣、花鸡和沈念。
沈念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
“我送你们上去。”
上楼的时候,走廊很安静。
窗外的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沈念在杨鸣房间门口停了一步。
“明天三叔会跟你谈。我不方便提前说太多,但有一件事你心里有个数……”
她看着杨鸣,声音没有压低,但语速慢了半拍。
“无论是我,还是三叔,都把你当朋友。”
说完她转身走了。
杨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