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知行啊。”
吴明远端起茶杯,吹了吹,目光透过水汽,落在陈知行脸上。
“我父亲手术那天,你爱人若璃同志,帮忙联系了京城的专家。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语气诚挚。
“今天这顿饭,第一,是感谢。感谢你们夫妻,在我最难的时候,伸了把手。”
“这份帮助,合规合法,我心里有数,也很感激。”
陈知行微微颔首,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吴明远喝了口茶,继续道:“这第二嘛...是我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找不到合适的人说。”
“想来想去,整个南疆,或许只有你这里,还能听我说几句实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某种下定决心后的释然。
“今天下午,段瑞林主席去医院看了我父亲。”
吴明远直视着陈知行,不再绕弯子。
“他跟我说了很多。关于白龙州,关于刀岩,关于稳定,关于...方式方法。”
陈知行的心脏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平静。
“段主席是老领导,经验丰富,他的提醒,自然有他的道理。”
“是啊,道理。”
吴明远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他的话,站在他的立场上,句句在理。查案要讲策略,边疆稳定压倒一切,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都对。”
他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知行,我在南疆三十四年,从边防武警的排长,到今天的文城市委书记。”
“我见过太多的道理,也见过太多在道理掩盖下滋生蔓延的腐败、罪恶和对人民的背叛!”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甚至有些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实心的木桌上,沉甸甸的。
“岩罕是毒枭,他手里流出去的毒品,害了多少家庭?毁了多少年轻人?”
“白龙州政法系统如果真烂了,那烂掉的是守护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老百姓对党和政府最后的信任!”
吴明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段主席说,要温药慢调。”
“可知行同志啊,有些毒疮,已经溃烂流脓,侵蚀到骨头里了!再慢调,是要等它把整个肌体都腐蚀掉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郁气全部吐出。
“你明天...跟我去一趟太康区吧,见见区委领导班子。”
“也让你...看看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