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发紫的红,像凝固了很久的血块,又像某种邪异的朱砂,深深地吃进了木头纹理里。那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我的眼睛:
换子者死!
“当啷!”
父亲手里紧握的铁锹,脱手砸在棺材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又滚落在地。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晃了一下,死死地盯着那四个血字,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灰败的额角、鬓边滚落,砸在冰冷的棺材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坟地上空回荡,混着雨水的滴答。
好半晌,父亲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别…别瞎想!” 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飘,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可能是…可能是以前做棺材的匠人,刻着玩的…对,就是恶作剧…” 他一边说着,左手却像有自己意识般抬了起来,无意识地、神经质地反复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三指长的、蜈蚣似的旧疤。那道疤,我从小就知道,据说是他年轻时不小心摔进一口空棺材里被木刺划的。
玩?什么样的“玩”,会玩出这样怨毒刻骨、带着血腥味的诅咒?
一股寒意,比这清明时节的冷雨更刺骨,顺着我的脊椎一路爬升,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爷爷消失的膝盖骨,渗血的坟土,棺底这触目惊心的血字…还有父亲此刻无法掩饰的惊惶和他下意识摩挲旧疤的动作,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这坟,这棺材,这死寂的陈家村,连同眼前这个我喊了三十年“爸”的男人,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陌生和深不见底的诡异。那四个血淋淋的字,像烧红的铁签,狠狠烙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换子者死!
“子”是谁?“换”了什么?为什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