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茫然了一瞬,才意识到是张述桐在说话,原来她根本没有发现有人站在身後。
张述桐记起有一次,他们在防空洞下面的狐狸祭坛里,有人刚从入口处走了下来,他还傻唧唧地问「你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饭」,路青怜就已经冷冷地捂住了他的嘴。
但现在她成了这幅样子,就像是一把锈了的剑。
「我是说……」张述桐愣了一下,停住手里的动作,低声问,「要出去吃饭吗,还是我去买?哦,你可以点头,或者摇头。」
可他没有等来摇头或是点头,哗啦的水声里险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路青怜後知後觉地回道:「我也去。」
「把围巾戴好,今天挺冷的。」
张述桐跨上自行车,回头嘱咐了一句。
路青怜闻言将脸埋在黑色的围巾里。
两人带好羽绒服的帽子,晃晃悠悠地骑出了小区。
雪已经停了,可天气预报里说接下来的几天还会降雪,未来的时间里阳光也成了奢侈的事物,天色阴暗极了,一点都看不出是个早上,有的地方结了冰,他需要专找汽车碾过的路面走。
他很久没骑过自行车了,从前骑摩托的时候都是火急火燎,恨不得油门到底飞驰过去,眼下一棵棵行道树缓缓在视线中後退,好像恍惚间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连时间也变慢了。
「吃完饭陪我去买点东西?」张述桐问。
「好。」
「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小笼包,还是豆浆油条?」他像是自言自语,「我仔细想了想居然想不起你喜欢吃什麽,你能不能说一样想吃的东西,苹果除外,以後我就记住了,你知道我这个人记性很不错的……对了,待会要去买点糖果和瓜子,你喜欢吃奶糖还是酥糖?我喜欢奶糖,喔喔奶糖,不过很容易买到假的,连我也中过招……」
就像回到了那场梦境,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一路从山上走到学校,身边的女孩背着粉色的书包,小小的身影脚步飞快,他们好像真的在某个瞬间回到了过去,他暗暗观察着路青怜的脸,确信她真的没有哭过,好像眼泪早就流干了。
等路上的雪彻底结成冰,他们就从车子上下来并肩走着,从前路青怜脚步很快,不需要刻意迁就对方就可以跟上彼此的脚步,但现在他需要走得慢一些。
早饭已经吃完了,他们朝着上商业街的方向走去,原本骑车就是想加快点速度,现在反倒成了累赘,他乾脆将车子锁在路边,抓起一堆雪放在座位上,「打个赌吗,我赌回来的时候它不会化?」然後拉着路青怜在公交站牌前等,今天公交车没有停运,可公交车师傅好像想早点下班回家,想坐车就要像只企鹅一样招招手。他们安静地坐在靠近後门的座位上,偶尔经过颠簸的路面,肩膀会靠在一起,一路看着雪景。仿佛时间也被这场雪冻住了,这一天过得很慢很慢,他买了奶茶,买了小吃铺上的现做的年糕,还没走到商业街的杂货铺,手上就提了满满的东西,这条街从未这麽热闹过,此前他们在白雪中穿行,这一刻却仿佛走入了一方红色的世界,灯笼、鞭炮,对联与福字,连糖葫芦也是红的,自行车的铃铛叮叮作响,伴随着几声汽车的鸣笛,这一天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新年真的来了。
那他们就是去买年货的路上,其实早在船上的时候爸妈就把年货准备好了,只不过专门给他留了一点事情做,这是专属於他的任务,三年来他每一次去买零食都是和死党一起,早就和老板混了个脸熟,仿佛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大家提着最贵的大白兔奶糖,还没到家就先吃掉了一半。
可今年不同了,张述桐踏进杂货铺,看着那只熟悉的招财猫晃了晃爪子,老板娘喜气洋洋地问今年怎麽没看到他们几个啊?张述桐也笑笑,和对方拜了个早年。
既然是熟人那就有一些特权,瓜子和糖果可以随便试吃,若萍嘴甜,每年老板娘就会在她兜里装一大把糖果,今年这件事没有人做了,只能张述桐来干,不装一些回去岂不是有些亏?
他们走过了一个个卖烟花的小摊子,走过了二踢脚窜天猴还有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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