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证几句就够了,我早说过了,顾建鸿一家从来不是什麽好人,你甚至没从他身上捞到一点好处,哦,我还听说你从前还出了不少力,结果呢,在她家里被呼来喝去,我看到过你给顾秋绵倒水,小小年纪就开始看人脸色……」
他叹息道:
「我年轻时和你这孩子很像,见到了更大的世界,不放弃一点向上爬的可能,但你们年轻人总喜欢感情用事,觉得她现在青睐你一点,就等同於全部了,其实到头来什麽都没有抓住。」
姨夫又看了路青怜一眼:
「你和她的关系不也很不错吗,你看,我一直在重复那句话,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冲突,所有冲突都是因为她们而起,但现在你需要选一个
「要麽是她,」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路青怜,「从现在起我和顾家的事你不要掺和,也不要过问,你们两个继续去玩侦探游戏。」
「要麽,」他一挥手,「把我供出去,换取顾家的信任,但她身上的问题你就永远不会知道,双输。」男人就那麽走到张述桐面前,用身体正对着枪口,这时候他终於不再是那个被妻子呼来喝去的男人了,而是一个精明又狡诈的商人,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张述桐举起手臂,随即被路青怜拉住。
「她就在你面前了也不选她吗?」姨夫微微笑道,「绵绵到底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我刚才的话好像白说了,那就再劝你最後一次,你那些讨好注定是白费了,以我对顾建鸿的了解,你身上一定存在什麽利用的价值,他才会做出一副和蔼的姿态,但用完就会毫不犹豫地丢掉,还是说你只是想讨绵绵欢心?一个死了妈妈的小女孩当然很好骗,那你知不知道,你在他们眼里,就是条翘着尾巴的狗?」
「就像那只黑色的杜宾犬一样,而且,你没有发现吗?」
男人看着黑暗中并肩站在一起的少男少女,讥讽道:
「她可是在一直看着你啊。」
「话说啊,」张述桐回忆道,「我不知道多久没遇到你这样的人了,一开始总会藏得很好,好像什麽都要交代似的,其实一直在等着机会反咬一口。」
「但你们这些人总是忽略一件事,」他将手伸进卫衣的口袋里,「既然我敢在这里等你送上门来,你为什麽会觉得……」张述桐掏出若萍的手机:
「我没做任何准备?」
手机屏幕亮着,里面的录音文件的时长已经接近半个小时。
「你说的所有话都录下来了,」张述桐瞥了一眼男人僵硬的面色,「你这种人真是恶心得要命,其实最怕她父亲的不是你妻子,而是你,剩下的话留到上面去说吧。」
「所以呢?」
男人先是一愣,面色阴沉下来:
「你好像根本没听懂我的话啊,录下证据又怎麽样,当这是过家家还是做游戏?你手里的枪可是一直在这里,开枪或者不开,上面既然沾了你的指纹,不管是你还是你的父母都不会好过。
「小子,一时的痛快解决不了问题,你依靠的东西反而会成为你最大的软肋,我是说…」
他低下头去,居高临下地说:
「你不敢开枪的。」
张述桐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时间仿佛变慢了,张述桐单手持枪,路青怜睁大了眸子,却来不及阻止,因为男人已经不敢置信地向後跌去。
他对着枪口吹了口气,随手将沙漠之鹰扔在地上。
男人惊恐地捂住额头,踉跄着跌倒,一颗黄色的塑料子弹顺着他的西装滚落。
「你说它吗?反正我不敢开枪,真的假的又有什麽所谓?」
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商业街左起第三家玩具店,五十块钱一把,帮忙报销?」
说完张述桐却根本不给对方接话的机会,他移过手电,俯视着地上脸色惨白的男人:
「我说过了,有资格谈条件的人,从来都是我。」
「看过」……」
「什麽?」
长久的沉默过後,张述桐忽然从顾秋绵的姨夫嘴里听见几个字眼,他皱起眉头,只见男人嚅嗫道:「那封她母亲留给她的信,其实我已经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