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打压墨学,逞了你兴儒削墨之愿吧。
这还是个“求一”的旧知识分子,主张跟自己不一样,必欲灭之而后快,为此可以不择手段。不是江南文人久经理儒浸染,基本都是这货色,只能靠他们先拉扯起本地教育体系的框架,李肆还真想把这些人全换了。
李肆冷冷道:“哺育万民,乃人之父母,天之脂膏,朕又非君父,何来此德?朕所承天命,不过是审裁纷争,令这天下扬利绝害……”
刘大脸色微微发白,赶紧缩到一边,不敢再言。就算他听不懂皇帝所言道理,却也明白,皇帝已看透了他的居心。
随行的文部尚书屈承朔请示是否止住争论,开始学院立匾典礼,李肆摆手,他要再听听,淮扬书院是怎么驳斥汪瞎子的。
“日有阴晴,月有圆缺,时分四季,地分山野,田有腴瘠,人有聪愚。天地本有不平,人世本有不均你墨家要均平,先得令白昼万古当空,再无春夏秋冬,山峦原野皆成平地,亩亩如一肥瘦。天地不平,何以平人世?草木不均,何以均富贵?”
“墨家?000拐剑?捎蟹忠逭胶筒灰逯?剑柯?迩跃踊?模?菹铝烊嗜艘迨慷?穑瓯?辏?偻蛉碎婷??娇?庳u盼从兄?疲?苏侥隳?乙?姑矗棵挥写苏剑?褂心隳?医袢赵倨鹬?疲空饩褪且逭轿拦?っ瘢??恼矣11?昴瓴痪??辏?隳?乙惨?姑矗客?砣缇?剑?闼?灾?耸啦黄剑?腿绫?暌话悖?不煊刑斓厝耸辣居械牟黄剑似剑?悄嫣熘?小?br/>
“墨家所言不平不均,要尽归于人世,那是绝了天人之连。以均平划一人世,这未尝不是昔日外儒内法之求。譬如人死,还要分病死、伤死、饥渴而死。你墨家就视这种种区分于不顾,只道人死之惨,不究人死之因。”
“不管是天道还是圣儒仁儒,虽讲大同之治,讲的是共富贵之治,以人心精进天道,以人力换得天酬,谋富贵于天,彼此不相争相害。而你墨家如腐儒一般,就求在人人之间削平,损强补弱,不问强弱之由,只看眼中平不平。不究因,只问果,又与暴法何异?”
淮扬学院山长虽是理儒,可设立的学科却已不是理儒所长,出面跟汪瞎子辩难的是白城、黄埔乃至三贤等岭南学院调到江南的教授。这些人学贯中外,眼界已非同一般,言辞犀利,如刀子一般,戳在汪瞎子所持墨学的处处纰漏上,不仅场外“听战”的士子民人们纷纷点头,连李肆也暗道,自己可不一定能驳得这么犀利。
可李肆跟这些教授不一样,他要考虑的不是驳倒墨学,因此对汪瞎子要怎么反辩充满期待。
汪瞎子沉默片刻,语调虽再不高亢,却似乎压出了胸腔之气,推着话音向四处低沉地荡开。
“我墨家所循乃仁道,仁道为何?人人所愿天地本有不平,人心求平上古之时,无官府,无朝廷,圣人不王而王,百姓自食己力,方有三代之治,那时天地不平,为何人世能平?”
“官府继起,始皇御一,自此而下两千年,分合不断,令得人世不平,万民苦楚的,又何曾是天地的不平?合时官府霸天地之有,掠百姓之利,近权者得富贵,草芥如置刀俎分时强者以天地不平食人世之利,更是弱肉强食,处处不平”
“天地不平,人可徙可力,人人自平。而人世之不平,呼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谁来削之抑之?官府么?官府握权柄,有权即不平官府握人世最强之力,官府即人世大害,官府即生这人世不平”
四周本静,这一番话道出,更是静得连呼吸声都没了,这、这话简直太……
汪瞎子根本是豁出来了,把古墨的根底之述全兜了出来,直接明言反官府
在岭南,大家还可当是学理争辩,是务虚,不是太过忌讳,可在这刚刚换主的江南,简直就是高树战旗,自缴头颅啊,四周士子和民人全呆住了。
如果换作其他人,多半是要转作感情论述,列举人世种种不平,讨伐弱肉强食的罪恶。可汪士慎不一样,他本是理儒士子,在英华天道之思下彷徨迷离,虽觉天人三论确是天人大道,但具体怎么实现,天道派所谓义利合一,却是遮掩求利的皮面功夫,不是真理。
在岭南所见种种,特别是诸多不平,让他终于转向墨家,由求公道,而入否定官府之路。在他看来,官府就是一切人世不平的源头。
因此他不回避,不诉之以人情,而以他认定的道理,直面华夏两千年来最大的忌讳,这道理不管是满清还是英华,都视之以极罪,甚至与白莲邪教的核心教义相差无几。
但汪士慎就是这么认为的,既已道出了心声,他索性将心声全泼洒了出来。
“官府之外,工商也是人世不平之源上天造人,温饱即存,锦衣玉食,不过是逞招摇之心,口腹之欲而工商起,以利导万民,人人怀着锱铢必较之心,为求金银之利,弃家舍命,败德丧伦,个个如人面禽兽,求的就是强与他人,这人世愈加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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