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今天的“斗画会”,他能毫无顾忌地用《春宫图》这种低俗的画作蔑视传统,能肆无忌惮地当众脱裤子尿尿,更能在怀抱美人时无动于衷。
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能做到这一步,这已经和智商、情商无关,纯粹是因为性格――所谓的率性而为、任性恣意。
当然,这并不代表幽魂没脑子、没本事、没血性。一个没脑子的人,绝不可能气得霜满天画王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一个没本事的人,绝不可能画出神奇堪比皇阶藏画诀的画作的;一个没血性的人,更加不可能对自己的亲人如此紧张,之所以他现在怀抱美人而无动于衷,主要是因为太担心母亲的安危了。
白若菡毕竟才刚认识幽魂,因此对他的这种性格不甚了解。因此一路来,白若菡的安慰、关心甚至打趣,居然没停过。
“幽魂,你被太担心了,虽然巫峡觋魔窟的噬魂散颇为阴毒,但是以付家庄的势力,应该会有办法救你母亲的;;;”
“天流,你是不是会恐高啊,你抱紧我,别往下看,小白飞的确实很高,我第一次驾驭它也吓得半死;;;”
“流;;;你该不会是故意寻我开心、吃我豆腐吧,你肯定早就知道你母亲没事,你就是故意让我带你去临安,这样你就可以合情合理地抱我了,你看看,还抱得这么紧;;;”
一番话说下来,白若菡可谓煞费苦心,可是任凭她怎么说,甚至称呼越来越亲昵,甚至肉麻,但是幽魂居然始终一声不吭,恍惚间,白若菡还以为抱着自己的一根木头。如此下来,白若菡真的没辙了,只好也闭口不言,全力催促小白赶回临安。
可是,这般沉闷地行了盏茶功夫,白若菡却隐约听到背后传来低低地啜泣声,开始她还没在意,但当她的后背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轻微的抖动后,她终于意识到:幽魂急哭了。
确实啊,无论幽魂表面如何冷傲坚强,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个得知母亲很可能出了事的少年。
白若菡的心霎时软了,虽然她接近幽魂,确实是因为好奇他画中的秘密,但是,这绝对不是势利,更不能表示她对幽魂的事毫不上心。若真如此,之前她也不会费尽唇舌安慰他了。
“天流;;;”白若菡缓缓转过身来,眼神怜惜地望着已然止住泪水的幽魂。之前幽魂虽然不受控制地呜咽出声,但他一直将声音压得最低,当白若菡缓慢转身时,他早已抹去了泪水,重新戴上了他那冷傲坚强的假面。
白若菡轻叹口气,一边温柔地为幽魂拭去残留在脸上的泪痕,一边关切地说道:“你这是何苦呢,明明年纪不大,却为何硬要装作坚强,你一个孩子,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我又不会笑话你,这样强忍着,平白苦了自己。”
幽魂咬了咬嘴唇,等心情平静下来以后,才用冷漠却幽默的语气回答道:“我没有装,我本来就很坚强,现在我也不想哭了,因为已经哭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