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下来,风流却是太高兴,因为他已经听出了这声音就是天云道长的声音,显然天云道长现在的心境平和,声音自然也比当年缓和不少,但并不难辨别。
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个青年道士,头上挽髻,身着普通道袍,面貌光洁,举止仪表有律,看来这两年他是深居简出,修身养性,比起那时候玄沉门主、明月师妹的死,以及武当派上下覆灭所带来的悲痛折磨,天云道长过去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风流只简单地说了两个字,道:“是我!”
天云道长提着油灯,见雪地里站着的人,面露喜色,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随手做了请的姿势,风流想起第一次来武当山,也是由清风、明月两人接引的,便跟着进了去,小光高兴得蹦蹦跳跳,关了大门,一直围绕在风流身边。
风流拿出一包油纸裹着的桂花糕,道:“小光,叔叔请你吃桂花糕,祝你新年快乐!”
小光望着师傅,天云道长点点头,笑道:“还不快谢谢柳叔叔?”
小光立刻接过去,那股欢喜劲儿全都写在了脸上,道:“谢谢柳叔叔的新年礼物,小光也祝愿柳叔叔和师傅新年快乐,每天都开开心心!”
风流摸摸他的头道:“这孩子机灵,将来准能成大器!”
天云道长道:“小光,去帮叔叔煮壶茶来暖暖身子!”
小孩子就爱过年过节,收到礼物是最开心的一刻,尽管夜深,也跑得格外有劲。
道观不大,只有五六间,进来时也只见到正中殿供奉着几尊神像。二人分宾主入座,风流打量四周,笑道:“道兄这里生活宁静,又有如此聪明的小徒为伴,真令人羡煞啊!”
天云道长道:“风流哪里的话,我留守武当山也只是打发岁月而已,谈不上好过不好过!只要你愿意,谁都能过上这种生活!”
风流暗想他留守武当山恐怕有一半的原因是出于相守他那离世的明月师妹,世上当真还有他这样专情致诚的人,便叹了口气。
天云道长叹道:“还只两年前,吴师妹临行前来看过我,风流你也算是我这里的第二位客人了!”
风流疑道:“难道道长不是想重振武当派么,又如何换名作‘承恩道观’了?”
天云道长道:“秉承师恩,我才能留在武当山,所以取以名聊表悼念,武当山本是武当派的,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师叔祖和师伯有言,武当派受天谴,要七七四十九年后才能振兴,将来我若过世,就由小光和他的徒子徒孙继续守下去。”
风流赞道:“看来紫阳、紫华两位真人真的没有收错入室弟子,你们的想法一般不二,都有大决心,武当派必然要复兴。”
“哦?这么说风流是见过我那几位师兄弟了?他们可还好?”
风流便将两年前武当分别后的事说了个大概,天云道长一无所知,如听说书,惊道:“风流竟然有此灾劫,可幸你安然无恙,看来非常之人自有天佑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风流问道:“道兄多久没下山去了?”
天云道长笑道:“惭愧得很,自从先师逝世,我就不理世事,是半年才下山一回采购物品,从不逗留,此趟还没有去过。”
风流大惊,沉色道:“道兄,新年之夜,本来我也不愿提起,但是不得不告诉你这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