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明先生、卓英先生商定之后,各自行动。
一个去布政使司,一个去知府衙门,另吩咐马观前往萧家拜访陈逸。
三人,以及书院的其他读书人跟随着,浩浩荡荡出了贵云书院。
阴云之下,人潮如流,沿着康宁街一路向南。
在川西街口分出数人,又在镇南街分成两拨,守在布政使司、知府衙门外。
期间,自然也有读书人闻讯而来。
与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混在一起,想要探听昨夜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刘巳不堪其扰,却也不能暴露白虎卫的存在,便让提刑司出面解决。
提刑司的几位千户同样为难。
推来推去。
事情落在了方红袖头上。
她整了整身上衣袍,手扶刀柄,神情严肃的来到衙门之外,扫视一圈后肃声道:
“衙门重地,闲杂人等速退!”
跟她前来的四名提刑官面露愕然,侧头看着她,都有些咋舌。
“还是百户大人神勇……”
的确勇猛。
可更猛地还是周遭的读书人。
贵云书院的一位先生从人群中走出来,拱手一礼,扬声道:
“我贵云书院凌川先生被抓至提刑司,敢问他犯了哪条律法?”
“此乃机密,无可奉告!”
“那你们怎敢抓人?”
“证据确凿!”
“什么证据?”
“无可奉告……”
方红袖一人面对上百位读书人,丝毫不退,始终一句无可奉告。
那位先生便有些恼怒,“今日你们若是不给我等一个交代,我等便不走了!”
“对,不走了!”
“倒要瞧瞧你们提刑司有什么能耐……”
方红袖闻言眉头紧皱,握住刀柄的手指紧了紧,显然被这些人闹得不胜其烦。
可她偏偏发作不得。
这里的读书人大都有功名在身,且背后家族势力不小,磕着碰着都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方红袖便只得尽量拖延下去,心里对那几位千户大人大骂不已。
而在布政使司衙门外,境况就好上许多。
陈云帆虽是穿着一身官袍,但他没有半点布政使司参政的自觉,坐在衙门门口的台阶上,跟周遭的人有说有笑。
“诸位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非礼勿视和非礼勿言都听过吧?”
“保持安静,等你们的先生出来就有结果了。”
“参政大人,您能告诉我等究竟发生何事了吗?”
“发生什么了?本官也不知情。”
“那您出来……”
陈云帆摆了摆手,笑着说:“衙门里空气污浊,本官出来透透气。”
“这……”
“别这那了,要么现在散了,各回各家,要么就安静等消息。”
陈云帆才不管这些人来做什么,他只知道待在这里总比在衙门内处理公务好些。
当然,他也不可能跟这些读书人说出实情。
至少尘埃落定之前不能说。
免得某些人出了意外,跑了或者死了,都会给衙门中人带来些麻烦。
陈云帆一边应付着周遭的喧嚣,一边不时看一眼布政使司衙门。
事实上,他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刘洪不比朱皓,乃是蜀州布政使,头脑、手腕、家世都比朱皓强出一截。
朱皓是不小心被白虎卫找到了罪证,纯粹是他自己蠢。
刘洪却是被他逸弟一一打碎了爪牙,大好局面葬送在一人手里,死得其所。
而陈云帆觉得有意思的是——刘洪怕是到死都不知道“刘五”的真实身份。
这等死不瞑目的事,怎能不让他感到有趣?
正当陈云帆想着这些时,身后有一道平和的声音传来:
“陈参政。”
嗯?
陈云帆回头看去,眼瞳猛地收缩。
只见刘洪正站在布政使司外的台阶上缘,低头俯瞰着他。
这倒罢了。
此刻的刘洪虽是一身大红官袍黑色玉带齐整,身形也算挺拔,但他的面容几乎看不出先前模样。
——一头白了大半的浓密头发梳拢整齐,发髻盘在脑后由簪子插上,脸上皱纹密布,尽显老态。
尤其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好似生了一场大病的垂垂老者一般。
陈云帆愣神间,刘洪脸上扯出些笑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陈参政,你挡住道儿了。”
陈云帆反应过来,站起身站到一旁,微一躬身行礼说:“刘大人。”
刘洪侧头看着他道:“陈参政,与民有善是好事,但也谨记一点。”
“你是布政使司参政,为官者当有威严,一味的谦逊守礼,容易让宵小轻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