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月指尖轻点桌面,沉吟道:“齐王自爆,拖蜀王下水?”
赵璎珞从字面上理解,疑惑道:“水火不容?”
祝明月轻轻颔首,语气凝重了几分,“陛下亲征高句丽已是定局,届时长安需有人监国。若是从齐王、蜀王二人中择其一,谁敢保证他不会借机铲除异己,对另一人痛下杀手?更有甚者,权力滋生野心,捅出更大篓子?”
祝明月说得委婉,但底下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说不定还会趁机篡位,让前方亲征的吴杲成为孤军。
如今局势已然清晰,亲征的旨意,只待上元节后便会正式下发。
吴巡节制南衙兵马的名义,也愈发显得尴尬。
照常理论,多经一道手,就多一道麻烦。吴杲大概率会越过他,直接向诸卫下达指令。
与此同时,诸卫将领也更乐意直接听从吴杲的命令。
既然都是为人效犬马之劳,自然要追随权力最盛、说话最管用的人,谁也不愿攀附一个有名无实的“传声筒”。
林婉婉手托着下巴,缓缓道:“论法理与身份,自然该齐王监国……”
段晓棠适时补充,语气平淡却切中要害,“但他身体不好。”
国赖长君四个字的背后,藏着的是对长期、稳定统治集团的诉求。
吴愔身中铅毒,别说他本人,就连太医署都摸不准他的身体状况,谁也无法保证他会不会突然崩盘。
前一个吴皓从小病弱,却也只是小病不断、大病不犯,谁都没料到他会骤然病逝。
如今吴愔的状况,比之当年的吴皓,恐怕还要糟糕几分。
现在,天水赵氏的族谱,是碟谱学者最热衷研究的对象。
从前只当是苍天、祖宗庇佑不足,才导致人丁孱弱,谁能想到,竟是他们奉若珍宝的祖传丹药出了问题。
学者们验证出的结论,竟然和林婉婉先前举例的大户人家有几分相似,越是强盛富裕的支脉,越沉迷丹药养生,人口反倒愈发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