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新年是难得的休憩时光,可对朝中的大人物来说,却是维系关系、巩固势力的关键时期。
单说这宫宴,便大有讲究,每一天的主题与宴请的宾客都各有不同。
宴请宗室王公与皇亲国戚,是为了彰显亲情、凝聚宗室力量。宴请勋贵世家,是为了安抚功臣、稳固统治基石。宴请文武重臣,则是为了共商国是、统一政令方向……
若是有人身兼多重身份,怕是要连日奔波于各类宴会之间,山珍海味都吃到厌烦。
今日这场宫宴,核心是将门世家,更精准地说,是即将参与东征的将门子弟与将领。
像段晓棠这般决定留守长安的右武卫将领,在这场宴会上,纯粹就是个凑数的添头。
好在段晓棠毫不在意边角料的身份,甚至巴不得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存在,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准备熬过这场冗长的宴会。
庆幸的是,今日这场宫宴算得上是“熟人社交”。
比她官阶高的勋贵将领,不会纡尊降贵来与她攀谈,比她官阶低的,知晓她素来不喜应酬的怪癖,不会上前自讨没趣。
与段晓棠的低调截然不同,宫宴上有人偏要高调行事,吴愔便是其中之一。
他端着酒杯,游走于宴席之间,从端坐主位的吴杲,到分列两侧的宗室长辈,再到下方的诸位大将军,一一敬酒寒暄,态度热络得过分。
段晓棠偶尔抬眼望去,隐隐感到吴愔同驻守长安的将领们之间,表现得似乎格外亲近。
东征的兵权归属早已确定,他根本插不进手,只能在留守势力中寻找突破口。
若是不知晓吴愔过往的性情,瞧见他这般姿态,说不定还会误以为他是个礼贤下士、广结善缘的贤王。
一旁的武俊江眉头微蹙,压低嗓音,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抱怨,“连用顿饭都清静不了。”
段晓棠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我们操那心干什么,天塌下来,大将军先顶着!”
说罢,她拿起筷子,从容地夹了一片凉透的酱肉,细细品尝起来,将四周涌动的暗流悉数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