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货都备得足足的,大家放心!为了大家买东西顺当,也为了屋里头暖和,咱们一次进十位,买好了出来,后面的再进,大家看行不行?”
“行!陈老板讲究!”
“就该这么的,屋里头暖和!”
“快点的吧,俺还想买点大虾过年呢!”
见大家都同意,陈光阳便让李铁军守在门口,开始放人。他自己也没闲着,走进店里,开始观察,也顺手帮忙。
进来的顾客,那眼睛就跟不够用似的。
两个年轻姑娘直奔衣服区,摸着“的确良”衬衫和毛衣,叽叽喳喳讨论着颜色款式。
一个老爷子颤巍巍地走到冻货区,指着冻柿子:“这个,给俺来五斤!闺女家孩子稀罕。”
一个中年妇女挤到日用百货区,拿起一个印着大红牡丹的搪瓷盆看了看底,又摸了摸旁边厚实的毛巾,犹豫着选哪个。
几个男人则围在冰柜前,盯着里面的大虾和牛腩,议论着价钱,显然被这稀罕物吸引了。
还有个穿着体面些的中年人,在收音机和手表柜台前驻足,仔细打量着。
李铁军和孙野立刻进入状态。
李铁军嗓门洪亮,给顾客介绍着货物,尤其是那些新奇的、贵重点的:“大姐,这毛衣是纯羊毛的,暖和不起球,你看看这针脚!……大叔,这大虾是海捕的,鲜!过年桌上摆一盘,有面子!……同志,这收音机是上海产的,声音亮,收台多!”
孙野则手脚麻利地给顾客拿货、过秤、打包。
冻货用厚草纸包好,再用纸绳捆扎结实。
衣服叠好放进纸袋;瓶瓶罐罐的用旧报纸垫好……
张小凤坐在账台后,负责收钱找零。
她虽然不能说话,但算账极快,手指在算盘上飞舞,收钱递钱,一丝不乱,不时还对顾客露出歉意的微笑,指指自己的嗓子。
顾客们也都表示理解,有的还叮嘱她多喝水。
陈光阳看着这热火朝天又井然有序的场面,心里头那股自豪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他的生意,他的队伍!
涮烤店、药酒坊、杂货铺,货站!
硫磺皂厂、弹药洞!
每一步都扎扎实实!
他也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比如,货物标签可以更清晰,明码标价,省得一遍遍问。
比如,可以弄些简单的会员登记,记录老顾客的喜好。
比如,这冻货的柜子,是不是可以考虑再添一个?
还有,孙野一个人算账打包,忙不过来时容易出错,需要再配个人手……
正琢磨着,王铁柱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姜糖水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两个早点铺的伙计,抱着好几摞用棉被捂着的烧饼。
“来来来,排队的乡亲们,喝碗姜糖水暖暖身子!免费的!陈老板请客!”王铁柱扯着嗓子喊道,开始在门口支起的临时板子上摆碗舀水。
这一下,外面排队的人群更是欢声一片。
这年头,做生意这么讲究、这么有人情味的,可不多见!
一碗热腾腾甜丝丝的姜糖水下肚,身上暖了,心里也更舒坦了,对“陈记”的印象分蹭蹭往上涨。
陈光阳也拿起碗,给李铁军、孙野、张小凤各倒了一碗,又拿烧饼塞给他们:“赶紧,趁热垫巴一口。铁军,孙野,你俩轮换着吃。小凤,你多喝点热水。”
李铁军接过碗,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却一脸满足:“光阳叔,这姜糖水送得忒是时候了!
外面那些排队的,这下更得说咱陈记好了!”
孙野咬了口烧饼,含糊道:“光阳叔,你是没见,咱这杂货铺现在名气可大了!
连旁边红旗公社、甚至更远点的人都赶车过来买!都说咱这儿东西全,新鲜,价钱实在,还有别地儿没有的稀罕货!”
张小凤小口喝着水,冲着陈光阳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笑意和骄傲。
陈光阳自己也喝了口姜糖水,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他看着眼前这三个疲惫却兴奋的伙伴,看着门外井然有序又充满期待的人群,看着这满满当当、生机勃勃的店铺,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杂货铺,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生意,它更是“陈记”品牌深入人心的桥头堡,是汇聚人气、了解市场需求的前哨站!
这里卖出去的每一件商品,每一次贴心的服务,都是在给“陈记”这块招牌镀金!
私房菜要走高端,但“陈记”的根,不能离了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涮烤是烟火气,杂货铺是生活气,药酒坊是养生秘宝,未来的私房菜是金字招牌……
这几条线,相辅相成,才能把“陈记”做成一个立体的、有血有肉的品牌!
“铁军,孙野,小凤,”陈光阳放下碗,神色认真起来,“这铺子,你们打理得太好了!超乎我想象的好!但是,不能光这么硬扛。
咱们得立规矩,想办法,既把生意做好,也不能把人都累垮了。”
“年后准备招人扩大吧!”
李铁军嘿嘿一笑:“光阳叔,我早就有了计划,这是计划书,你看看……”
陈光阳接过来一看,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真的没有看错李铁军和孙野这两个家伙!
年后扩张,他们竟然想要扩张到四家店!
期间东风县的扩大,回头专门交给张小凤。
然后红星市,他们也草拟了三个地点,准备开启连锁的陈记杂货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