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用力点头,把新衣裳紧紧抱在怀里,那暖意从布料透出来,一直暖到他心窝子最深的地方。
“谢谢师娘!谢谢师父!”
沈知霜笑了笑,又拿起另一套。
这套是藏蓝色的,尺寸比李铮那套小一圈,但同样厚实,针脚细密。
“小海,”她看向一直安静站在炕梢、眼神里带着羡慕和一丝怯懦的王小海。
“这套是你的。你腿伤还没好利索,更得穿暖和点。试试,卖的就是有点不合身,你看看不合适婶子再给你改。”
王小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也有新衣裳?
自从爹娘没了,他拖着条瘸腿四处流浪,捡别人不要的破衣烂衫穿,冬天冻得骨头缝都疼。
新衣裳?那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事儿!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泪却“吧嗒”一下掉了下来,砸在炕席上。
他慌里慌张地用袖子去抹,却越抹越多。
沈知霜走过去,把衣裳轻轻放在他手上,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
“傻孩子,哭啥?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往后好好养伤,好好跟你李铮哥学本事,日子会好的。”
王小海抱着新衣裳,重重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嗯!婶子!我……我一定好好学!我一定报答您和大叔!”
陈光阳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像三伏天喝了一瓢井拔凉水,从里到外都透着爽快。
他媳妇,就是妥帖!
不光想着自家三个崽子,连李铮、王小海这两个半路收来的小子,都照顾得周周全全。
这份心思,这份大气,就不是一般老娘们儿能比的!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陈光阳大手一挥,开始分年货。
“李铮,小海,把网兜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摆炕上!”
俩小子立刻动起来,把蜡纸包的点心、铁罐麦乳精、干海带、水果糖、白酒、还有那条新棉裤,一样样摆在炕桌上。
花花绿绿,满满当当,看着就喜庆。
三小只眼睛都直了,二虎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瞅你们那点出息!”陈光阳笑骂一句,拿起一包水果糖,拆开,“来,一人先抓一把!含嘴里慢慢咂摸,不许囫囵吞!”
“噢噢噢!”二虎第一个扑上去,小手抓了满满一把,剥开一颗就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大龙和小雀儿也矜持地拿了几颗,小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小脸上全是满足。
李铮和王小海没动,眼巴巴看着。
陈光阳抓起两把糖,直接塞进他俩兜里:“你俩也有份!大小伙子,吃糖不丢人!”
沈知霜点点头,又从布料包袱里拿出两块深灰色的厚呢子料,还有几块藏青色的棉布。
“大奶奶,这是您的,回头给您弄一套全新的,一定要时兴哦!”
“这两块呢子料,给程叔和宫师傅各做件新棉袄罩衫,老爷子们出门体面。这两块棉布,给他们做里衬和棉裤。”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程叔好个面子,宫师傅讲究个干净利索,布料我都挑过了。”
陈光阳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媳妇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瞧瞧,这都想全了!
连两个老头子的脾气喜好都考虑进去了!
这哪是光给自家人置办年货?这是把跟他陈光阳有关系、有交情的人,都放在心上了!
这份周全,这份人情世故,比他这个就知道打猎、跑买卖的糙汉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媳妇,你这事儿办得……”陈光阳凑到沈知霜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
“真他妈尿性!太妥帖了!我陈光阳能娶着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沈知霜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瞪他一眼:“少贫嘴!赶紧把东西归置归置,一会儿该做晚饭了。”
“得令!”陈光阳嘿嘿一笑,转身指挥起来,“李铮,把鞭炮、二踢脚、挂钱儿、年画都收仓房去,别让二虎这败家玩意儿提前给祸祸了!
小海,你腿脚不便,坐炕上帮着把布料按人分分,回头让你婶子抽空做。”
“大龙二虎,把你俩的新衣裳抱你们屋去,放炕梢捂捂,去去裁缝铺的糨子味儿。”
“小雀儿,来,帮娘把这点心糖果收柜子里,锁上,省得你二哥偷吃。”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各有各的活计,没有一个人闲着,也没有一个人觉得委屈。
李铮和王小海干得尤其卖力,脸上始终带着笑,那是一种有了着落、有了奔头的踏实笑容。
大奶奶坐在炕头,默默看着这一切,手里的烟袋锅子早就熄了,她也没再点。
老太太那双看尽世事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和满足。
这个家,以前是啥样?
破房子漏风,孙子和孙媳妇离心,三个小崽子面黄肌瘦。
现在呢?新房子亮堂!
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这才叫个家啊!
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了,沈知霜系上围裙,准备去做晚饭。
陈光阳凑到灶坑边,帮着添柴。
“媳妇,”他一边往灶膛里塞苞米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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