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药材特有的清香,却又毫无苦涩,咽下去,只觉得一股暖意顺着喉咙直达胃脘,四肢百骸都仿佛舒畅了些。
“很好喝,谢皇阿玛。”他抬起头,眼中有些湿润,脸上却带着温暖的笑意。
“好喝就多用些。”康熙看着他喝汤,比自己喝了还高兴,又指着那些点心,“这些也尝尝,若是喜欢,朕让他们常做。”
胤礽依言用了几块点心,果然细腻清甜,毫不粘腻。
父子二人一边用着这特别的“补品”,一边说着闲话。
康熙问起他近日看书的心得,胤礽便拣着《帝范》里几处关于纳谏、用人的篇章说了说自己的理解,语气平和,并无刻意卖弄。
康熙听了,时而点头,时而补充几句,气氛温馨融洽。
用完了汤点,康熙又坐了一会儿,见胤礽脸上有了倦意,便不再久留,叮嘱他好生歇息,又对何玉柱道:“好生伺候着,这汤品点心,务必盯着太子每日用了。
若太子有什么想吃的、或是觉得哪里不妥,立刻来回朕。”
“嗻!奴才遵旨!”何玉柱连忙躬身应下。
康熙这才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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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乾清宫,康熙坐在御案后,却没有立刻去看堆积的奏章,而是对梁九功吩咐道:“去太医院,将负责太子脉案的几位太医都给朕叫来。
朕要亲自问问,太子这冬令进补,除了汤品点心,日常饮食起居,还有哪些需要格外注意之处。
另外,内务府那边,毓庆宫今冬的炭火、皮褥、手炉等一应用度,务必是头等的,不可有丝毫马虎。”
“嗻!奴才这就去办!”梁九功领命而去。
而毓庆宫暖阁内,胤礽靠在榻上,身上盖着何玉柱新换上的、厚实柔软的银狐皮褥,手边是温热的手炉。
他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心中无比宁静踏实。
毓庆宫的冬天,注定是一个在温暖与呵护中,积蓄力量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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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离开后不久,铅灰色的天穹终于承受不住那份沉甸甸的酝酿,细密如盐的雪粒簌簌而下,敲打在窗纸和琉璃瓦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随即,雪粒化为片片鹅毛,漫天飞舞,顷刻间便将紫禁城的朱墙金瓦、亭台楼阁,覆上了一层洁净无瑕的素白。
毓庆宫的暖阁,门窗紧闭,地龙无声地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力,将凛冽的寒气彻底隔绝在外。
空气里弥漫着汤药的微苦、书卷的墨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康熙带来的补汤余韵。
何玉柱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让新鲜而冰冷的空气微微透入,又迅速合拢,维持着室内恒定的温暖与清新。
胤礽依着康熙的叮嘱,真正将自己“藏”了起来。
那卷《帝范》被收入书架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前朝文人记述各地风物的《帝京景物略》,文字清隽,图文并茂,读来毫不费力。
手边的棋谱换成了讲解花卉培育的《群芳谱》,案头还多了几盆水仙,葱绿的叶,含苞的玉色花蕾,在暖意中静待绽放,为室内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每日晨起,太医例行的请脉问诊,比以往更加细致。
开的方子也做了调整,加重了温养固本、培元益气的药材,药性更为和缓持久。
御膳房依着康熙的严令和太医的指导,送来的膳食无不精致易克化,注重温补而不滋腻。那盅“十全大补汤”更是成了每日定例,准时送达。
胤礽不再强撑精神处理文书。康熙那边似乎也默契地减少了送往毓庆宫的日常事务,即便有,也是些真正无关痛痒的请安问讯,胤礽只略略看过,批个“知道了”便罢。
他每日大部分时间,或倚在榻上看闲书,或摆弄那几盆水仙,偶尔兴起,也会让何玉柱找来些颜料,对着《群芳谱》临摹几笔花草,虽笔法生疏,却也自得其乐。
小狐狸似乎也感染了这份“藏”的氛围,不再上蹿下跳,多半时间蜷在胤礽脚边或膝头打盹,或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