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高深,殿宇轩昂,又有历年积存的寒冰镇着,各宫各殿倒还能维持着一方荫凉。
毓庆宫内的生活,依旧以胤礽的康复为绝对中心,节奏缓慢而稳定。
这一日清晨,用过清淡的早膳,服了药,胤礽觉着身上松快,便对何玉柱道:“今日天气尚可,扶孤到书房走走。”
“嗻。”
何玉柱连忙应下,小心搀扶着他,慢慢出了寝殿,穿过连接的小门,走进了毓庆宫的书房。
这里,曾是胤礽处理政务、读书思考最常待的地方。
自他病后,便一直锁闭,只每日由专人洒扫,保持着整洁,却毫无人气。
如今再次踏入,熟悉的书卷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防蠹药草味道扑面而来。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整齐码放着经史子集、律例档案、地方志乘,还有不少西洋传来的格物书籍。
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笔墨纸砚依旧按他旧日习惯摆放,只是蒙着一层极薄的灰尘。
胤礽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最终落在书案后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字上。
那是他多年前亲笔所书的“戒急用忍”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力透纸背。
彼时少年意气,写此以自警。
如今再看到这四个字,心中感受已是截然不同。
他在何玉柱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宽大而坚硬,久无人迹的冷意悄然沁入檀木纹理。
他抬手拂过案面,指腹触到一层极细的尘,像时光在此浅浅地睡去。
“扫一扫罢。”他话音很轻,似怕惊醒了什么。
“是。”何玉柱立刻示意跟进来的两个小太监,动作轻快地开始擦拭书案、整理笔架、添加清水、更换香炉中的香饼。
很快,书房里便恢复了往日的洁净与肃穆,只有空气里飘散的淡淡水汽和更换过的沉水香气息,提示着这里刚刚被重新启用。
胤礽没有立刻让人取书,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再次落在那“戒急用忍”上,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对视。
书房窗外的阳光透过细密的竹帘,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何玉柱。”他忽然开口。
“奴才在。”
“将詹事府和春坊近日送来的、不涉紧要机密的例行文书,拣几份过来。
还有……皇阿玛前日让人送来的、关于今岁黄河汛情的简报,也一并拿来。”
何玉柱心里微微一跳。
殿下这是……要开始接触政务了?
虽然只是“拣几份”、“简报”,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他不敢怠慢,连忙应下:“嗻,奴才这就去取。只是……殿下,太医嘱咐……”
“孤知道。”胤礽打断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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