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则放松地将自己交给这份稳妥的守护。
他微微侧首,目光流连于廊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花木、嶙峋的假山石、以及更远处毓庆宫巍峨的殿宇飞檐。
微风拂面,带着阳光的温度和植物的清气,比起方才静坐时,更多了一份行走间的流动之感,胸襟似乎也随之开阔了些许。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缓慢地走着。
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衣袂偶尔摩擦的窸窣声,和微风穿廊而过的叹息。
阳光透过廊檐,将二人依偎缓行的身影投映在朱漆廊柱和光洁的地面上,那影子拉得很长,缓缓移动,亲密无间,仿佛本就是一体。
何玉柱和德柱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靠得太近打扰,只是随时留意着前方的动静,准备着可能需要的东西。
一步,又一步。
从廊下的这一头,缓缓踱向另一头。
经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薇,经过一架缠绕着碧绿藤蔓的栏杆,经过一扇雕刻着祥云纹样的隔扇窗……
胤禔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那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关切,而非忧虑。
他能感受到臂弯里的人脚步逐渐从最初的试探变得稍显稳当,呼吸也一直保持平稳,甚至脸上那层被阳光和走动催生出的淡淡血色,似乎更明显了些。
这让他心中那份悬着的谨慎,渐渐被一种“自己做对了”的踏实和欣慰所取代。
走到廊子转角处,视野豁然开朗,能望见更开阔的庭院和一方小小的池塘,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胤礽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说累,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在欣赏,又仿佛只是在平复略有些加快的呼吸。
胤禔也跟着停下,手臂的支撑却未松懈,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胤礽能靠得更舒服些。
他侧头,看着弟弟被阳光和水光映照得格外清润平和的侧脸,轻声问:“累了?要不要坐坐?”
胤礽缓缓摇了摇头,依旧望着池塘,片刻后,才转过脸,看向胤禔。
因为方才的走动,他的气息略有些不匀,脸颊上也泛着更生动的红晕,但眼神却清亮有神,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鲜活气。
“不累。”他轻声道,唇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带着点小小成就感的笑意,“这样走走,很好。”
他看着胤禔额角又隐约沁出的汗意,和那双始终未曾离开自己、盛满关切的眼睛,心头那阵暖意再次涌动。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抬起那只未搭在胤禔臂上的手,再次用手中的丝帕,极其自然地、轻柔地,为胤禔拭了拭额角。
动作依旧温柔而专注,如同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胤禔没有动,只是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他,任由他擦拭,眼底翻涌着难以尽述的动容。
那一刻,廊下的风,池中的光,仿佛都静止了。
只有兄弟二人依偎的身影,和那份无需言说、却深沉如海的守护与信赖,在夏日午后的暖阳下,静静流淌。
*
胤礽指尖轻柔的触感尚在额角停留,那阵自庭院深处穿林而过的风,便恰在此时,稍稍大了些。
它掠过池塘边几株高大的梧桐,宽大的叶片互相摩挲,发出海浪般“哗啦啦”的声响;
又拂过廊檐下悬挂的一串小巧的、赤铜鎏金的风铃。
那是往年夏日挂上去取个清凉意趣的旧物,样式古朴,铃身錾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底下的铃舌是一枚温润的青玉。
平日无风时,它只是静静悬着,像一枚精致的装饰。
此刻,风来了,带着夏日的力度和草木的清气,推动着那枚青玉铃,轻轻撞向赤铜的铃壁。
“叮——呤——”
一声清越而悠长的脆响,仿佛玉石相击,又似山泉滴落深潭,骤然划破了廊下静谧的空气。
那声音并不急促,也不喧闹,只是干干净净、透透亮亮地响了一声,余音袅袅,在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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