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嘉靖朝中后期陆炳掌握锦衣卫这段时间里,情况大有不同。
在这二十来年时间里,锦衣卫地位膨胀,势力在东厂之上,让东厂成了摆设。
更具体地说,从钱指挥少年袭职当差时开始,锦衣卫一直就独立在东厂之上,这就是钱指挥这代锦衣卫官的固有认知。
虽然锦衣卫大佬陆炳已经去世一年多了,但这种惯性仍然还在。
所以钱指挥听到白榆说,让他主动去投靠东厂,本能的就反对。
“有什么不可以?”白榆反问道。
钱指挥激动的说:“这就是引狼入室,一定会被唾弃!
陆缇帅辛苦经营二十年,才有了今日锦衣卫之地位,一朝毁在我手里,我还怎么见人?”
白榆嗤笑道:“厂卫其实都是皇帝手里的玩具,你为何那么较真?
所谓皇家鹰犬爪牙,一边是东厂,一边是锦衣卫,谁比谁高贵?
锦衣卫再好,如果不属于你,那又有什么用?
而且我告诉你,没了陆炳的压制,东厂重新起势乃是大势所趋,你阻拦不住。
或者说投靠东厂这种事,如果你不干,也有的是人干。”
钱指挥陷入了沉默,心里在不停的翻腾着。
白榆继续说:“听我的,你立刻去投靠冯保,如果有可能,认冯保当个干爹。
现在东厂势力还比较衰微,急需你这样的人才投靠,冯保肯定乐意收你。
有了东厂的扶持,你在锦衣卫内的地位只会越来越稳固,势力也会越来越大。
在当今局面下,如果你想继续进步,这就几乎就是你唯一的出路。”
钱指挥仿佛又被重塑了三观,恍恍惚惚的问道:“如果你看得如此清楚,那先前你还在锦衣卫时,怎么不投靠冯保?”
白榆答道:“那能一样吗?我可是要当清流文官的,怎么能给太监当狗?
你有本事也去考进士啊,没这个本事就别学我。”
钱指挥犹豫着说:“可是冯保连厂公都是不是,只是协助黄锦黄太监在东厂坐镇而已。”
白榆没好气的说:“我倒是想让你去拜黄太监当干爹,但黄太监看得上你吗?
反正路子已经给你指明了,到底走不走,就看你自己了!
我现在自顾不暇没多少精力,而且已经脱离了锦衣卫,不好再直接插手托举你了!
如果不是锦衣卫是我的基本盘大后方,家父还在锦衣卫供职,我才懒得帮你操这个心!”
听到白榆的“撇清”,钱指挥忽然倍感孤独,没有白榆在锦衣卫帮自己撑腰,就失去了大部分底气。
像极了脱离父母的扶持,要自己学走路的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