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大陆了。」
大族老的脚步不停,只是微微侧过头。
「赤魁?那个号称蛮神第一元婴的赤魁?」
「正是。」六族老说道,「据说是死在两洲大战的战场上,被一个荒古大陆的修士斩了,那修士的名字,好像叫计缘。」
大族老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以为然。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
六族老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这倒是,若非我族垚土未曾出世,蛮神第一元婴的名头,哪里轮得到他赤魁?」
大族老没有反驳。
两人一前一後走进石殿。
殿门合拢之前,大族老的声音从门缝中飘了出来。
「召集其余几位族老,议事吧,本源井重开,精魄存量充裕,我戊土部落————」
「是时候出世了。」
六族老花白的眉毛微微扬起。
「也是时候,让这蛮神大陆换个天地了。」
瀚海城。
传送殿内的传送阵光芒一闪,计缘的身影从阵中显露出来。
他迈步走下阵基,朝传送殿外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鬼使沙哑的嗓音便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狱主大人,戊土部落那个叫垚土的小辈,不简单。」
计缘脚步不停,在识海中回道:「你注意到了?」
「当然注意到了。」
鬼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他周身气息极其凝练,血气之盛,比赤魁有过「"
之而无不及,他虽只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但寻常化神初期修士,十有八九不是他的对手。」
计缘眼前浮现出那个男子的模样。
那是他到戊土部落的第二日,路过一排石屋时偶然瞥见的一道身影。
那青年身形敦实,皮肤比寻常戊土族人还要蜡黄几分,浓眉大眼,嘴唇略厚,赤着双脚站在门框边,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当时计缘只是觉得这个少年的气息有些古怪,便多看了一眼。
那少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门框边,像是一尊还未睡醒的石像。
「他身上的压迫感,很强。」
计缘在识海中承认。
「那是自然,戊土部落世代传承的土属体修功法修炼到极致,肉身之沉重,堪比一整条地脉。这等体修底蕴,放在体修圣地武神大陆也是顶尖的水准。」
计缘「嗯」了一声,又在识海中补了一句。
「但也仅此而已。」
鬼使沉默了一息,似乎在品味计缘这句话里的分量。
计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行程,狱主大人可已有安排?」鬼使在识海中问道。
「先回去找幽姬,魔血晶必须弄到手。」
」
「,与此同时,荒古大陆。
太乙仙宗,云端大殿後方,有一座从不对外开放的白玉大殿。
大通体以毫无杂质的羊脂白玉砌成。
殿前立着十二根盘龙玉柱,每一根柱身上的龙纹都活灵活现,龙睛之中镶嵌的不是夜明珠,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晶,名为太虚灵髓。
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一幅繁复至极的太极八卦图。
八卦图的中央,阴阳鱼缓缓旋转,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生生不息。
整座大殿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之中,那雾气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灵气凝结到极致之後自然形成的一种乳白烟霞。
筑基修士只要在这雾气中站上片刻,便能抵得上数月苦修。
但整个太乙仙宗,有资格站在这雾气之中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太一真人此刻便站在殿门之外。
这位太乙仙宗的大长老换了一身极为正式的白玉道袍,袍身上以银丝绣着周天星斗的图案,腰间系着一条墨玉腰带,手中捧着一柄玉如意。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发髻以一根碧玉簪束起。
他深吸一口气,擡起双手,将殿门缓缓推开。
殿门无声无息地朝内侧滑开,一股比外面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灵气从门缝中涌出来。
太一真人迈步走入殿中。
大殿内部的空间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
穹顶高达百丈,呈半球之形。
穹顶上以不计其数的细碎星尘砂镶嵌出了一幅完整的周天星斗图,图中的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旋转移动,与真正的天穹遥相呼应。
高台之上,云雾缭绕。
那云雾与殿外的雾气截然不同,不是灵气的凝结,而是一种更加高远更加飘渺的存在。
云雾翻涌之间,依稀能看到一个高大的白袍身影盘膝坐在高台最顶端。
那身影被云雾遮掩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只能隐约辨认出他身形高大,肩宽背阔,一头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身上披着一件比雪还要白的宽大道袍。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高台之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在那里千年万年。
太一真人走到高台下方,整了整衣袍,双手捧起玉如意,躬身行了一礼。
「太一,见过老祖。」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余音袅袅。
整个太乙仙宗,能被太一真人称作老祖的,只有一位。
太乙真君。
荒古大陆唯一的炼虚修士。
云雾之中,那道白袍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
那声音不急不缓,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飘渺之感。
「仙狱那边,近来可有什麽异动?」
太一真人直起身,依旧低着头。
「回禀老祖,仙狱近来并无异动,蛮神大陆退兵之後,极渊大陆那边一切如常,并无异常。那位仙狱之主计缘,已於一年前南下,据悬壶师弟传回来的消息,他此时应当已经抵达蛮神大陆了。」
高台上沉默了片刻。
太乙真君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他走了,那便算了,真正的仙狱,必定被他随身携带着。」
太一真人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老祖————」他斟酌着措辞,「先前您听说计缘开创仙狱的时候,可是亲口说过要见他一面,後来为何又改了主意,迟迟不肯召他入宗?」
高台上再次沉默。
就在太一真人以为老祖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那道飘渺的声音终於响起了。
「仙狱既然重新现世,那必然是那位掌簿使下注了。」
「掌簿使的眼光,自然不是本座能置喙的。这下注本身没错,仙狱的传承也的确保存在那小子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只是这注下得太早了。」
「元婴修士。」太乙真君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太早了。」
太一真人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知道计缘的实力有多强。
元婴中期便能斩杀赤魁,硬扛吞海大巫两击不死,这等战力放在同阶之中,说是冠绝荒古也不为过。
可自家老祖何等眼界,他口中说「太早」,那就一定是太早。
太一真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替计缘辩解什麽。
「那————」他换了个话题,「仙狱重新现世的消息,要不要报给中洲大陆那边?」
高台上的声音这一次回得很快。
「还是算了。」
太乙真君的语气依旧平淡。
「仙狱的牵扯太大,真要被中洲那边知晓,少说也会有炼虚修士亲自过来一探究竟,到那时,事情便不是我们太乙仙宗能掌控的了。
7
「不要节外生枝。」
太一真人双手捧起玉如意,再次躬身行礼。
「谨遵老祖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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