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学着管人、理事。」
他举起杯,对陆北顾道:「你在朝堂之上,我在军旅之中,都非坦途,咱们各自努力吧!」
陆北顾举杯相迎,心中明了。
姐夫看似粗豪,实则心思通透,这咸平龙骑军虽然局面复杂一些,但对他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新的开始。
随後,贾岩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北顾,有件事,姐夫思来想去,还是得提醒你。」
陆北顾目光一凝,静静听着。
贾岩继续道:「你如今锋芒渐露,又是宋相公门生,日後在朝中,定要对贾昌朝多加提防,他暗地里使绊子的本事,只怕比裴德谷之流高明十倍。」
「我晓得。」
陆北顾点了点头,沉声道:「不过我今日想说的是,其实最该小心的是姐夫你自己,你身在军中,贾昌朝虽被贬官,但枢密使的职衔尚未褫夺,依旧是西府之长,名义上总揽军政......他想在军中做些手脚,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更何况咸平龙骑军本就鱼龙混杂,若他授意手下人给你穿小鞋,甚至构陷罪名,只怕防不胜防。」
贾岩闻言,浓眉紧锁,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重重点头。
「你说的是,我肯定会谨言慎行,约束部下,练兵做事都按规矩来,不授人以柄。」
「正是此理。」陆北顾为贾岩续上一杯酒,「老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贾昌朝经此贬谪,势力虽受挫,但其人老谋深算,绝不会甘心沉寂,未来的风波,恐怕不会少。」
「嗯。」贾岩颔首道,「我也会暗中留意,看看军中有无异常动向,尤其是那个叫柴元的。」
小贾安似懂非懂地看着大人们,乖巧地扒着饭。
吃完饭,陆南枝起身去收拾碗筷,但她的自光总在陆北顾身上盯着,似乎是想说些什麽。
「娘子,你老盯着北顾看什麽?」
陆南枝抿着嘴道:「我是想着,北顾如今这是正经的官身了,这官袍穿着,也不知是何等气派?」
见着姐姐好奇的样子,陆北顾笑道:「这有何难?等着!」
随後,他起身转入内室。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陆南枝和贾岩望了过去。
只见陆北顾缓步而出,烛光下,绯袍如晚霞流泻,腰间金荔枝带熠熠生辉,悬着的银鱼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并未戴官帽,只是寻常发髻,但这股气度,已与往日穿着青衫时的书生模样迥然不同。
陆南枝看得呆了,半晌才喃喃道:「这、这真是..
"
她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只觉得父母早逝後家道中落,而弟弟如今身着绯袍立於眼前,仿佛陆家门楣的光彩,在这一刻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贾岩更是啧啧称奇,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这可是绯袍啊!瞧瞧这气度,这派头!」
陆北顾拂了拂衣袖:「只是「赐绯」呢。」
「话不能这麽说!」贾岩连连摆手,「这身绯袍,是多少读书人一辈子的想头?你穿着就是穿着了,赐绯」也就是提前了几年而已。」
陆北顾微微一笑,倒也没说什麽。
「对了,嫂嫂和两个孩子,打算什麽时候接过来?」陆南枝问道。
裴妍的情况跟陆南枝不一样,陆南枝已经出嫁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其实已经不算陆家人了。
但陆北顾跟长兄并未分家,所以长兄虽然亡故,但作为长嫂的裴妍以及长兄的两个孩子,从任何角度来讲,都依旧跟陆北顾是一家人。
故此,既然陆北顾买回了陆家旧宅,那麽按道理,是应该将裴妍和两个孩子接过来的。
「中了状元之後我便写了家信托友人带回去,这时候应该已经到泸州了。」
陆北顾看着两人说道:「我想的是现在虽然安顿下来了,但终归是有敌人盯着,还不算稳妥......再加上泸州到开封路途遥远,妇孺不便远行,所以还是暂时再等等吧,等我有时间了亲自去接,免得路上出什麽事情。」
他没说的是,或许距离昭雪的那一天并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