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装备升级，四支侦察队带回来的情报也越来越密。
沈无名知道，光是防守已经不够了。
上次三刀劈退虚无之主，靠的是他把所有归墟炉调到满负荷、把惰性结晶当干扰弹泼出去、把防线主动后撤让守军分割剿灭。
但这些打法说到底都是对方出拳他拆招，拆得再漂亮，主动权还是在虚无之主手里。
“不能一直这么打。”
他坐在议事殿的灵图前，对面只有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是帮他管军务的人，所有星舟的部署、轮值、物资调度都是他在统筹。
战时沈无名负责出拳头，太白负责确保拳头打出去的时候后脚不陷进泥里。
沈无名伸手指向灵图上那些代表克苏鲁据点可能潜伏的模糊地带，“之前试飞测试过的惰性结晶自爆模式，理论上可以打到它们家门口。现在剑有了，弹药也有了，缺的是怎么打。”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帝君想的是主动出击？”
“不叫出击。”沈无名说，“叫拆家。”
太白金星被这两个字逗得愣了一瞬，然后抚须笑起来。
他笑完就恢复了老成持重的神色，把星力感应节点接收到的侦察数据调出来，分析道，如果要在混沌深处对未成型的负一据点进行打击，星巡编队需要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定位，现阶段侦察队只能摸到中等深度，等闻仲他们把更深处的位置标回来之后，才能锁定攻击目标。
第二个是协同，如果结晶炸弹需要在多层防线之间机动投送，星舟推力的峰值匹配必须重新设计。
沈无名点头，“那就把试过的东西变成能用的东西。你召集墨十七和四支侦察队的人，明天一早来工坊，我们把实战部署方案的框架定下来。”
次日凌晨，墨家工坊。天还没亮透，工坊里已经站满了人。
墨十七显然一夜没睡，桌上摊着四张图纸，每张上面都画满了改线标记。
闻仲来得最早，坐在角落里喝浓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边放着一叠刚从四条侦察线汇总过来的最新情报玉简。
太乙真人带了两个弟子，正在角落用微缩九龙神火模型演示高温环境下炉芯冷却液的循环路径。
赵公明靠在门口，一边打哈欠一边摩挲着龙虎玄坛印。
太白金星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混沌边缘星图，星力节点和流道路线已经预先标好。
墨十七等所有人的茶都喝过一轮之后开始汇报。他把手上的图纸钉在墙板上，首先展示归墟炉的改装进度。
二代炉的反向脉动阵已能从主炉芯独立运作，实战投送时的脉冲指引精度经过实测，可以将引爆后产生的负一冲击约束在百丈半径的打击区域以内，星舟在安全距离外完成投送后，涡轮反转脱离的响应时间也足够稳定。
接下来，归墟炉的改良要和新一轮侦察情报结合。
闻仲接过墨十七的话头，翻出脚边那叠玉简，开始报坐标。
四条侦察线深入混沌已有大半个月，第一条线的探测队在中等深度发现一处门户雏形，规模不大，但负一脉动频率稳定，极有可能近期成型。
第二条线在北向偏差流道中发现三块残骸残留的新型构造，材质不同于之前破碎的门框残片，疑似为尚未具象化的据点胚胎。
第三条线的进展相对有限，那条流道的混沌密度太厚，只能沿着边缘逐步往里摸。
第四条线在前哨站正前方的深层区域感应到一处持续移动的低频信号，目前无法定位静止位置。
沈无名听得很仔细，听到第四条线时停了一下。
“移动信号？”
“移动的。”
闻仲重复了一遍，“不是残骸，也不是门。”
“移动速度不快，一个时辰偏移约莫三里，轨迹呈不规则曲线。”
沈无名没有说话，只是在灵图上按闻仲报出的坐标将四条线的最新发现逐一标记出来。
第一条线的门户雏形是可以优先敲掉的软目标，第二条线的残骸材质也需要进一步探明。
第四条线的移动信号让他心里隐隐察觉到某种熟悉的东西。
上次虚无之主附着在残骸中的低频脉动也是类似的曲线，只是范围更密集。
现在这个信号更孤独、更深，仿佛是一件单独的东西在研究更深处的混沌空间。
墨十七把实战部署方案的大框架画了出来：每一个打击目标都要由侦察队提供稳定坐标，由太白金星的星力感应节点实时比对校准，再由星巡编队执行投送。
工坊紧接着敲定，三天后，第一条线锁定的新门户雏形，将作为第一场实战目标进行结晶炸弹打击。
闻仲负责持续提供实时坐标，太白金星调配星巡三号执行任务，墨十七负责炉子。
三天后。
星巡三号从东海防线外的前哨站补充基地升空，混元涡轮阵在混沌边缘拖出一道淡金色尾焰。
船上的归墟炉已经不是测试版了，是墨十七加装过独立脉冲指引单元的二代实战炉。
收集仓里没有惰性残渣，只压了一枚结晶，墨十七在它入仓之前给外壳多刻了一圈符文，说那是防滑纹。
舰桥里操船的是两名雷部转调过来的老舵手，投弹手是墨十七亲自带的弟子。
沈无名没有登船，他和太白金星一起站在前哨站的监测阵盘前，看着那艘星巡三号尾焰一点一点进入侦察队标定的坐标区域。
“目标锁定。”
闻仲的传讯从前沿流道传来，声音压得极低，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混沌乱流摩擦岩壁的沙沙声。
“星巡三号进入投送航线。”操船手汇报。
“投弹预备。”
墨十七的声音从船舱通讯阵里传出来，他不在船上，但投弹手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投。”
投弹手按下感应阵盘上的投送符印，收集仓里的结晶炸弹被法则引管弹出，在混沌中划出一道极细的淡金色抛物线。
两息之后，负一脉冲在目标区域正中心炸开。
阵盘上的灰色斑块瞬间从一片模糊的阴影被炸成一个清晰的黑色空洞，然后空洞开始塌缩，边缘不断往中心崩落，最后整片灰斑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碎成数十块细小的惰性粉末，飘散在混沌流道中。
残留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