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泰看著老婆婆,直接跪下,对婆婆磕了个头,然后对老婆婆道:“婆婆,孙子要去军中了,我听说军中不能隨意离开,所以我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回家,不过只要我路过家门口,孙子就会吹一阵嗩吶。”
“婆婆你要是听到嗩吶声,就是孙子回来了。
",说完,吴元泰拿过周济的嗩吶,然后用力吹响。
尖锐昂扬的嗩吶声吹破阴沉沉的天,一缕阳光开始照破阴云。
最后,吴元泰又跑过去抱了一下老婆婆,然后就向著晒场跑去,可半路,他又回头,衝著引颈担忧的老婆婆,大喊:“婆婆,等我回来,咱们家也起瓦宅!”
“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说完,吴元泰哭著,拉著周济的手,奔向了前方。
少年的承诺总是那么轻率,却又是那么浓烈。
听著乖孙的脚步声已经不可闻,老婆婆抹著眼泪:“一定要好好的啊!”
寿州,幕府。
在幕府外的一片嘈杂中,赵怀安抱著狸花猫顺子擼著,边擼猫边捋清脑子里的思路。
两日前,朝廷的宣慰使来了,还是自己的老熟人张承业,他带来朝廷的旨意,令他赵怀安带领保义军亲赴太原,为代北行营副招討,作为行营二號人物主持太原周边诸军。
而原先的行营副招討诸葛爽因为这几个月战事没有进展,已经被褫夺,只不过依旧带著所属的汝州兵继续留在太原作战。
而当赵怀安抵达太原后,诸葛爽的部队也要受赵怀安节制。
当赵怀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真的是无处腹誹。
哪里有原领导被擼了后,还放在新领导下面继续做事的?这不是明摆著搞对立吗?
这朝廷诸公啊,打仗打仗不行,治民治民不行,唯二会的,就是从老百姓头上搞钱以及爭权夺利。
要自己去太原主持平叛战事,那你放个诸葛爽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我打贏呢?还是想要我打输呢?
弄不懂朝廷这分裂的脑子,一天天就是防备这个防备那个,真正横的河朔三藩已经不去折腾了,反而开始变本加厉折腾尚还忠诚的其余各藩。
赵怀安当然也懂这个心理。
不就是河朔三藩已经搞不定了,就只能摆烂,但朝廷又不敢彻底摆烂,深怕中原、东南的藩镇也跟著学起来。
所以不是从南方抽粮,就是从中原抽兵,然后朝廷就用南方的钱粮,用中原的兵,打自己的仗。
三贏,贏麻了。
但这种贏法,朝廷越贏就会越输,因为这消耗的都是朝廷的威信。
一旦真让中原和南方的精英们,或者新的核心们意识到,哦,朝廷实际上就是在玩空手套白狼,其实手里是既没钱,也没兵,那最后谁和你玩这个游戏?
让你们这些长安人自己玩去吧。
赵怀安就觉得这个心理和日后的赵宋如出一辙。
那就是靠著武人篡权起家,然后自然担心下面有人有样学样,最后搞出个制度性全面压制武人。
什么“唱名东华门外的,才是好汉”,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然后这个贼配军的,那个又来个《劝学诗》的。
看似赵家人贏麻了,压制了二百年桀驁之武人,但不过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卿卿性命。
不过虽然鄙夷朝廷,但赵怀安还是决定接这个差。
因为沙陀人的確有点过分强了,从去年到今年,沙陀那才几个人?就已经顶住朝廷两轮围攻。
现在眼见著沙陀人还有反推太原的趋势,那赵怀安就急了。
太原作为北都,是整个西北的总枢纽,一旦真被沙陀人拿下,那李国用、李克用父子登时就能成为天下第一强藩。
这对於赵怀安来说,自然是不乐意见到的。
现在能以朝廷之兵,用朝廷的钱粮压制未来的大敌,那有什么理由不做?
此外,赵怀安也是馋代北的骑兵,这些人的確是精锐。
自己现在虽然有康定那边的骑兵补充,但那边的人口本就不多,不可能支持自己完成大业的。
所以自己这一次北上,多弄点骑兵,再和一些西北的强藩还有部落酋长建立关係,日后总有用的地方。
而且现在外部局势也好,黄巢那边正往广州打,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头,而隔壁的高駢又忙著修仙,也找不了自己事。
不过就算搞,他也不怕,他留了万余保义军在藩內,就算遇到任何问题,也能护住基业。
只是现在留藩的主將人选,赵怀安目前还没想好。
王进————
罢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老王跟自己这么久,咱赵大怎能没有这点信心?
念此,赵怀安心里下了决定,然后对外头喊道:“將偏厢的幕僚、军將们都喊进来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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