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云起的视野里,省城里津市和他的老家江川大不相同,改革开放的基础性逻辑自然也不一样,这座城市在后世一直挂着网红的名号,未来的三十年里,第三产业始终是它的经济命脉。
第三产业的核心就是服务和消费。
在这个互联网尚未兴起的年代,服务和消费极度依赖线下商业场景和人流量,所以商业地产对这座城市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尤其是在商品短缺的岁月已经结束,消费主义浪潮渐渐兴起的九零年代中后期。
黄兴南路地处天心核心,连接着里津老城中心的五一广场与火车站商圈,一直是里津人口流动的黄金走廊,黄兴南路庆午商业步行街的建设,标志着里津的消费服务业从沿街为市的粗放模式,转向为立体化、体验式的现代商业。
这是城市现代化改造的标杆工程。
张云起在里津生活了二十多年,对于庆午街的历史变迁和发展潜力有着超越时代的认知,他始终认为,眼下谁控制了庆午步行街,谁就锁定了里津最大的人流入口,掌握了品牌准入权和流量分配权,吃到改革开放消费升级的最大红利!谁塑造了庆午步行街的业态,谁就能够定义这座城市的气质和消费文化。这种软性的定义权代表着文化资本与符号资本,是比经济利益更高级的资本形态!
从里津市改革开放的历史纵深来看,他甚至认为,庆午街是里津在不断成长为消费型城市的过程中,最具体、最稀缺、也最具有杠杆效应的战略资产,谁掌控了这条寸土寸金的商业街,谁就掌握了开启里津下一个商业时代的钥匙,谁就有机会掌控中国中部地区未来三十年消费升级和城市品牌的话语权枢纽。
他出身草根,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在农业消费业和电子制造业上面折腾,倒也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挣钱,很早以前,他的钱就已经几辈子都花不完了,而是干这些相对踏实点,稳定点,而且也确确实实能给家乡人民一点点帮助,能带动不算少的就业,能创造不算少的税收,让身边的人过得稍微好一点!但是,他也很清楚的知道,从九零年代中后期开始,中国商品过剩的问题将持续三十年,愈演愈烈,出海大杀四方之后,连美国鬼子都被揍得哇哇大叫,要给我们平衡产能。所以,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勤劳努力的民族而言,实体经济的命门从来就不是生产制造,而是怎么找到一条直面消费者的终端渠道。
在1996年,庆午街就是这样一条放眼全国都能够排进前十的终端销售渠道!
一旦拿下庆午街,他张云起就能够以这条街为流量入口和品牌高地,反向赋能旗下的农业和制造业,打造一个前端消费品牌+后端实体制造的本土商业帝国雏形!这符合国家当前鼓励的工贸结合方向,是一种扎根本地、产融结合、实业为本的发展路径。
陆远舟却不同。
甚至可以说是大大不同!
他是一个纯粹的、高级的、有头脑的资本猎手,他看中的,是黄兴南路庆午商业步行街极致的金融属性和垄断性!
在1998年住房改革前夕,商业用地的金融属性尚未被完全认知和透支。陆远舟可以低成本启动、控股、包装、分拆出售或者是证券化,进行快速套现,在短期内就实现资本巨额增值。
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干了!
而且,黄兴南路这种全国排名前十的步行街,能带动周边地价呈几何级数增长,张云起完全有理由怀疑,陆远舟在接下来获得撬动整个区域地产开发的支点后,必然会打包进行信托融资或海外上市,攥取十倍百倍的资本。
在后世,这就是一种十分典型的金融运作、价值榨取、快速变现的掠夺式的资本增殖路径。
那么,后果又是什么呢?
代价究竟由谁来承担呢?!
张云起是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些的,但刚来不久的杨家荣搞不定这事儿,那他自己上了,但这不是对一条步行街的争夺,而是对里津市未来二十年发展主导权的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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