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阳,掣制诸阴】。
这话她已经听那位侍神解读过,什么平衡、什么离间,她通通听得清楚,心中却明白一个最重要的事情——真君就这样把自家师兄的此生道途给打断了!
‘简直是飞来横祸!’
平俨虽然不满,可自然是无话可说的,更何况此间也不是没有好处:
‘听庆濯那小子说,师兄积蓄了这些年的命数,又持假夺真借了帝王名,已经足够,侍神去北方时提到了他,将要转世去广塬天,还会得到大人物指点…’
这对庆棠因来说不是什么太差的路,时至今日,该拿到的好处已经拿到手,如果没有意外,还能继续瞒下去,只不过要多一世积累而已,可对她平俨,甚至洞天中的大批人来说,这个消息是差的不能再差了。
‘等到师兄下一世证道,我都不知陨落多久了,如今跟着他的那些人,恐怕也只有庆濯能等到那一天…’
到时哪怕庆棠因成了真君,有了天大的贵重,也与她这个死了一两百年的人毫无关系,兜兜转转,最大的坏处竟然是落在他们头上!
平俨又怎么能不满怀怨气?如今看眼前的蠢货还在狺狺狂吠,心中更是越发阴冷:
‘这小子慢吞吞地出来,让我白为他扛了这么久的明阳,虽然他已留不得,可眼下还有些用处,明阳盛怒,正好拿他填麒麟胃口。’
她也是从洞天出来不久,亲自带了宝贝在身,对眼下的局势了解深刻,心中琢磨着:
‘有一点不错,有我在这里看着,又有三关一山,每破一关都足以让那明阳锋芒尽折,绝不至于溃如流水。’
她心中明白,太虚中还有自家宗门的长老在观看着,就是为了不让眼前这蠢货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叫局势一瞬崩溃!
‘观澜已经在宫中等着了,我让明阳破上一两关,缓了他的怒气,挫了他的锋芒,把这蠢货送到他手里除去,就能把蜀帝引出来,我一同动用宝贝,将他挡在关前。’
如此一来,便是两全其美之策,蜀帝仅仅是挡住了李周巍,都是在折真炁的气象全明阳,而这位明阳也不会在此地待太久,终究是要离去的。
她细细盘算着,却不曾想耳边已响起那人的声音,问道:
“大真人!大真人!”
庆济方又唤了一声,这才把这位大真人惊醒,这小子虽然狂妄,却不敢在这位父亲宠爱的师妹面前放肆,只道:
“不知金一…如今是何等情况?”
这话显然是指如今大漠毫无动静,当年西蜀立国,金一的大漠囊括在内,虽然以往也算不上有多出力,可至少会给一个体面,如今这一份高高挂起的模样,明显是与以往不同的。
平俨心头同样有些疑惑,作为洞天中的人物,她所知甚多,可却没有去那一趟北方,心头自然是有些许困惑的:
‘倒也是,如今这模样,应该是自家的真君有了什么动作,金羽宗…何来的不满呢?’
她身在洞天中,许多话语当然不可能像外界那么直白,只能靠自己领悟,可她并非愚笨之人,斟酌片刻,隐隐有了体会:
‘不错,这些年以来,我们和其他太阳道统并不亲近,可跟北方根本也算不上有什么往来,怎么会无缘无故…让师兄入了广塬天修行,还有大人教导…’
她心中悚然,口中却随便扯了个借口,低声道:
“恐怕是大陵川中…我等并不同去,叫那苏真人陨落,由是不满罢…”
庆济方思索一瞬,虽然觉得不妥,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能默然点头,望了望大漠,道:
“真人也与他交过手了,不知这…这明阳如今实力如何?”
平俨修行的是正统长怀之道,也是长怀山的根本法,乃是以『归土』容却司命的大道,一边涉及社稷,一边借有戊土,霸道至极!
这样的道统,落在庆济方手里尚且能逞一番威风,更何况长怀出身的平俨?也是凭借着借来的一点戊土,她才能在单垠出事以后从那魏王手里保住诸修,只丢了个上官弥。
平俨沉吟片刻,颇有把握地道:
“明阳虽然威风,我道却在清仪玄土,金火也好,明阳也罢,纵使不能胜他,他亦不能轻克我,不必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