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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艾月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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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德镇的朋友告诉我,瓷器的生命始于一场痛苦的嬗变。高岭土要经过碓打、淘洗、沉淀,像修行者般层层褪去杂质。拉坯时,工匠的手掌与旋转的泥坯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默契。我曾见过一位老师傅拉坯,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捧着泥团,手腕微微一动,泥团便如活物般向上生长,转眼间已成器型。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塑造泥土,而是在释放一个早已存在于天地间的形貌。

    上釉是瓷器最接近神性的时刻。素坯在釉水中轻轻一浸,便披上了一层晶莹的外衣。这层玻璃质的肌肤,将永远封存匠人指尖的温度。我收藏过一只釉里红小瓶,釉色如凝固的晚霞。朋友说这是最难烧制的品种,铜红在窑火中稍有不慎就会飞散,十窑九不成。而这只小瓶的红,却像是从胎骨里渗出来的血,历经三百年仍未凝结。

    瓷器的开片最是耐人寻味。有些瓷器在出窑时完美无瑕,却在岁月中渐渐生出细密的裂纹。这些"冰裂纹"非但不是瑕疵,反被视为时间的馈赠。我的书架上有一只哥窑小洗,通体布满金丝铁线,像是把无数个黄昏封存在了釉下。每当晨光斜照,那些裂纹便勾勒出迷离的光影,仿佛在诉说某个未完成的故事。

    最令我动容的,是那些残缺的瓷器。博物馆的库房里,堆满了等待修复的瓷片。有的只剩半边牡丹,有的仅余一尾游鱼。修复师们像解谜者般,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往昔的容颜。我曾见过一位老师傅修复一只破碎的梅瓶,他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将碎片重新连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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