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命?那不就是逃命吗?我泰安左军四千多将卒确实不必畏惧一名灵境修道者。众将卒随着无道的笑声,跟着大笑起来。
一席话,为将卒重新树立信心后,无道瞟了眼洛远这位故国遗民豪放的笑姿,暗自吁了口气,转头看向司徒威,眉头一挑,问出一个他早就想问,却迟迟不敢问,也害怕问的问题:“大哥,洛远是你的心腹爱将。你想必对他很了解,你觉得卫国人如何?”
司徒威眉头紧锁,眼角余光扫了眼无道,沉吟半晌,才娓娓道来:“卫人民风彪悍,重荣辱而轻生死,重恩义而轻利祸,尤其卫国的军人表现得极为突出。他们是群英雄,却难以被世俗所容。”
重荣辱而轻生死,重恩义而轻利祸,这不是优点吗?为何还难以被世俗所容?为何外人看我卫人的眼光会如此独特?无道心中薄怒,用夹杂着不甘和疑惑的眼神盯着司徒威,问道:“既然是英雄,为何难以被世俗所容?听着大哥的话我怎么感觉很矛盾?”
司徒威双手紧握,搓了几下,沉吟半晌才解释道:“性格决定命运。重荣辱而轻生死的性格使卫人常将荣誉看得比命还重要,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正因为如此,所以卫人善战,敢战,战必胜,攻必克,但胜则骄,克则狂,很容易落入对手的圈套。细数卫赵之战,正面交锋赵军若不能聚集超过卫军三倍的兵力很难将其击溃。燕冀骠骑,丹阳跳荡。丹阳跳荡称雄于步卒绝非虚言。军谚有云:‘两军野战,伤亡过三成而不溃者,统军之人可算名将’。其意是军队野战超过三成,士气也就基本丧失殆尽,被敌军猛烈冲击自然压不住阵脚产生大溃败;但此话对于卫人却不管用,他们体内也许有天生的好战因子和愤怒因子,伤亡不但不能打破他们的士气,反而让他们更愤怒,士气更高涨,越战越勇,我们习惯性的将卫人这特点称为怒发。”
忽然,他长长的吁了口气,神情肃穆中带着一丝凝重:“我曾亲眼见过洛远那队丹阳兵发怒,个个须发倒立,身体似乎也瞬间拔高寸余,披甲两重杀入敌阵,杀敌如砍瓜切菜,状似疯虎,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凶悍无比。虽然洛远只有准化境修为,但膂力过人,若是单独打斗我自不惧他,但若战场上厮杀,我也不敢硬挫其锋。”
战场上厮杀不同于单打独斗,千万人的大混战谁也不知何时会射来冷箭或飞来长矛?不仅要分心防备,还要保留体力在关键时刻保命,很难发挥平时一半的实力,若真是遇上一群悍不畏死的对手,恐怕没几个人不心底发寒,胆气就先弱了三分,就算实力强过对手也很可能被杀死,司徒威这话确实不假。难道重荣辱而轻生死的性格对于一个民族来说真的不利吗?
正在无道凝眉沉思之际,司徒威又继续解说道:“重恩义而轻利祸,使得卫人更看重交情,恩情,有时往往会因为还人情而开罪他人。若是只是少数人还罢了,若一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都这样,这便会为自己竖立无数的仇敌,尤其作为一国之主更不能感情用事,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没有交情,所谓的交情,只是他国没有给足出卖的筹码。纵观古往今来的明君、圣主、开国之君,十有八九是冷酷无情的枭雄,还有一个是小人,英雄连半个都没有。总的说来卫人更像是群桀骜不驯的武士,他们的性格便注定卫国的灭亡,也同样注定他们只适合冲锋陷阵,缺乏统筹全局的冷静,更没有枭雄决绝和冷酷无情。就像洛远,以他的性格,若不是我护着他,他早被踢回家种地了,甚至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哪可能坐稳陌刀营的营将?”
司徒威的话像一柄巨锤,一锤一锤敲打着无道的心房,让他心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正在无道心中思绪万千,踌躇不定之时,司徒威拍了拍无道肩膀笑道:“丹阳兵敢战善战,兄弟想用丹阳兵我也理解,但若镇不住这群桀骜不驯的兔崽子,他们惹祸的本事比打仗的本事更大。”
“恩,我明白!”无道缓过神来,朝着司徒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