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当即怒斥儿子:“即便诸葛玄封了城,我也能让你出来,何必行此不法事?!此岂非自绝于朝廷?!”
“父亲如今难道不是绝于朝廷吗?”
沮鹄并不服气:“父亲该不会是想大义灭亲吧?若我自领死罪,不知刘备能否视父亲为肱骨……”
沮授又气又怒,一耳光扇在沮鹄脸上:“竟如此无智!”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怒归怒,沮授终究不能把亲儿子弄死……
为了儿子性命,沮授别无选择,便立刻去寻审配相助,并让沮鹄仔细排查他带出来的这群乌合之众。
既要排查有没有染病的人,也要排查有没有诸葛玄的亲属和亲近手下,免得被人出卖。
“诸葛玄贪污枉法,行事暴虐,私夺太守之权,以至激起民变,被县人所杀……”
沮授找审配,自然是为了把此事的性质变一变,变成诸葛玄刮地皮激起民变死在城内。
审配和沮授一样不是官,但却是魏郡大族,一直控制内黄、阴安等县,对消息传控很有一手。
审配知道沮授的意思,反问沮授:“既然诸葛玄激起了民变……那民变举事的逆贼是谁呢?”
“自然是黑山贼……诸葛玄贪赃枉法,私扣粮食试图挟制黑山,黑山贼不忿,揭竿而起。”
为了不让儿子担罪,沮授便给诸葛玄编织了罪名:“审兄不妨引黑山各部自取邺县存粮,将其哄抢一空……”
“若要引张燕取粮……”
审配突然笑了笑:“公与何不取魏郡而自立?”
沮授哼了一声,反问道:“正南家势庞大,冀州首屈一指,你为何不自立?让张燕哄抢邺县本就只是为吾子去罪而谋,我可不想谋逆!正南兄可愿帮我?”
审配和沮授脾气都冲,经常说几句就吵架,但两人却又有相同的立场。
“武安人尹楷常有杀张燕之意,内黄人陶升也因关羽杀眭固而恨之……既然要引张燕,不如以粮为饵,让陶升、尹楷取张燕性命,使黑山易主……”
审配这次没吵架,而是给了个进一步的建议。
审家确实势力大,人脉很广,和魏郡的大多数豪族都有来往。
尹楷并不是黑山贼,而是武安县的豪族,武安是黑山管辖区域,名义上也算张燕的人,但背地里确实对张燕不满——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张燕没让他做官。
陶升匪号黄龙,和眭固一样都是内黄贼,也是第一批打着黄巾旗号举兵的土豪,隶属黑山后做了内黄县尉,但常对官职太小而不满。
所谓因关羽杀眭固而恨之……只是说说而已,总要表现一下哥们义气。
“正南……你真有自立之意?”
沮授愣了。
他知道审配所说的‘让黑山易主’并不是让陶升上位。
“我可没有谋逆之意……陶升常自命为将,自然是以陶升为将军。待其举兵谋逆,我等才好征募义军,铲除陶升尹楷,保护乡里,为大汉平定贼乱。”
审配摇头:“公与要为子而谋,如此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这办法看起来是在让陶升和尹楷背黑锅,实际上是为了谋取黑山控制权。
审配确实没打算自立,但却打算取张燕而代之。
沮授思索一番,点头道:“那便请正南联络各部,此事便是诸葛玄贪弊以至黑山叛乱,我等乃为朝廷平定地方……”
……
几天后,张燕听闻邺县暴乱,诸葛玄被杀,立刻率部赶往邺县。
此时邺县城内已经没什么人了,县内暴乱后,绝大部分人都惧怕瘟疫而四散逃亡,即便原本打算留在县里的人也担心会有更多祸乱,全都跑了。
——这场瘟疫已是必然会四处传播了。
黑山军到了县里,见仓内尚有些存粮,城中却没有兵士,便破门取粮。
而就在张燕的部曲忙于哄抢粮食的时候,陶升突然率部杀出,直取张燕。
这次突袭导致张燕右肩受伤,但张燕终究身手了得,闪转腾挪保住了性命,率部冲杀出城。
受伤后,张燕打算撤回山中,却又在山谷隘口遭遇尹楷袭击围杀,险些丧命。
而这次,保住张燕性命的,竟是一直没出现的丈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