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怎样的行为才是真正对人好,谋士还是相当有见解的。
普通人的世界里,心意或许能通过一张贺卡、一份礼物、一束花来承载,重在情谊本身。
但在谋士的生存法则中,任何牵扯上“心意”二字的举动,背后大概率藏着算计,是空手套白狼的前奏。
他们从不信奉这一套。
在谋士的价值尺度里,对一个人好,就是赋予他能立足、能上升、能不受践踏的资本。
是权力,是地位,是一条看得见未来的坦途。
于是,许欢用他那惯于分析时局的头脑,开始为迟飘谋划。
他要物色一个足够庞大、根基深厚、即便是“预知家”那样的存在,在可预见的未来也难以轻易撼动的势力。
唯有将迟飘完全移出那盘凶险的时代棋局,为她找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才能避免她沦为时代的陪葬品。
几经权衡,玫瑰集团浮出水面,成为最优,也是唯一的选择。
只是,玫瑰集团的金融家,与许欢有过旧怨。
以他“阴谋家”之名写推荐信,无异于将迟飘的路提前堵死,那封信只会被径直丢进垃圾桶。
许欢不得不迂回,转向并行家求取了一封推荐信。
平心而论,作为同行,他并不欣赏那位金融家。
他觉得她偏执、贪婪,棋路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感,如同蚊子吸血,盯准一点,悄然刺入,直至将目标吸食殆尽。那种缓慢而彻底的榨取,非他所喜。
但抛开对立立场与手段不谈,他必须承认,金融家本人极具文化与修养,眼界与格局皆属顶尖。
她所统领的财务部,更是风气清明。
在那个环境里,迟飘能获得的不仅是庇护,更有真正的重视,系统的培养和得以提升的社会地位。
战争的青春,看似激烈绚烂,实则短暂,黄金期或许不过十年。
许欢很清楚,自己这封用尽心思换来的推荐信,至少能为迟飘省下三年摸爬滚打、蹉跎岁月的时光。
在有限的职业生命里,这三年,或许就能将她推向一个原本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也是一个谋士所能给出的,最厚重的好意。
一切终于安排妥当,再无疏漏。
此刻躺在抢救台上的许欢,身体正被剧烈的疼痛寸寸侵蚀,心跳的搏动一下比一下更微弱。
意识浮沉之间,他曾以为会看到自己十数载谋士生涯的走马灯——那些惊心动魄的棋局,那些刀光剑影的算计,还有一张张或恨之入骨,或忌惮非常的对手的面孔。
然而没有。当生命的火焰即将燃尽时,那些曾以为刻骨铭心的画面,竟都像水中的墨迹般,无声地模糊消散了。
最后固执地浮现于眼前的,是两幅与权谋毫无关系的图景。
一幅是很久以前,在辉光学院的时候。某个记不清具体日期,却仿佛浸透了青草与书香气息的夜晚,有人带着明朗的笑意,熟稔地将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那人的声音,穿过漫长岁月的阻隔,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
“好家伙,大天才又跳级了!照这么下去,我以后是不是得喊你学长了?”
笑声爽朗,没有半分阴霾与算计,只有纯粹的、为他高兴的暖意。
另一幅,则在多年之后,是染着绚烂余晖的海边。
那个打扮有些夸张的姑娘,望着海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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